湖州歌九十八首 其一五

清晨宫中的游船行驶得迅疾如飞，随行的宫人匆匆梳理如云的鬓发，淡淡地描画着眉妆。
凄风苦雨的氛围里她们强自排遣内心的愁闷，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百无聊赖地玩着弹棋。

• 宫櫂櫂同“棹”，本指船桨，这里代指南宋宫廷的游船。
• 掠削形容女子梳理头发时动作轻柔顺滑，鬓发整齐的样子。
• 鬟云形容女子环形的发髻蓬松如云，是古典诗词中对女子发髻的常见美称。
• 自遣自我排遣消解内心的愁闷情绪。
• 弹棋中国古代传统棋类游戏，起源于汉代，唐宋时期在宫廷贵族女子中十分流行。

这首诗没有直写国破家亡的撕心之痛，反而以极为克制的白描手法刻画了乱离之中南宋宫人的日常情态，看似平静的细节之下藏着极深的悲苦。

“风雨凄凄”一语双关，既写途中凄风苦雨的实景，也暗喻山河破碎、身世飘摇的整体时代氛围，宫人看似如常梳妆、闲坐弹棋的举动，恰恰是在亡国之后麻木状态下的强自宽慰，以表面的闲淡反衬出深入骨髓的悲怆，体现了汪元量诗史独有的沉郁写实风格。

《湖州歌》是南宋末年诗人汪元量创作的大型组诗，共九十八首，全部作于元军攻破临安、南宋皇室被掳北上的途中。

汪元量原本是南宋宫廷的琴师，亲身经历了亡国巨变，随恭帝、谢太后等一众皇室成员被元军押解北上，这组诗以纪实笔法记录了沿途的所见所感，被后世称为南宋亡国的“诗史”，本首是组诗的第十五首，写于北行途经湖州的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