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卤平后移家到永乐县居书怀十韵寄刘韦二前辈二公尝于此县寄居

驱马遶河干,家山照露寒。
依然五柳在,况值百花残。
昔去惊投笔,今来分挂冠。
不忧悬磬乏,乍喜覆盂安。
甑破宁回顾,舟沈岂暇看。
脱身离虎口,移疾就猪肝。
鬓入新年白,颜无旧日丹。
自悲秋获少,谁惧夏畦难。
逸志忘鸿鹄,清香披蕙兰。
还持一杯酒,坐想二公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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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驱马绕行到黄河岸边,故乡的山峦在清寒露气中映照分明。
旧日居所旁的五棵柳树依然还在,更何况正值百花凋残的暮春时节。
当年仓皇避难时惊惶抛下笔砚,如今归来便决意辞官归隐。
不担忧家中空空如也的清贫,刚为生活安稳无虞而感到欣喜。
饭甑摔破了哪里还肯回头顾惜,船已经沉了哪里还有空去照看。
总算从战乱的虎口之中脱身而出,移家养病来此安居,效仿先贤清操。
鬓发到了新的一年又添了许多白丝,容颜再也没有往日的红润光泽。
暗自悲叹自己秋日的收获微薄,又有谁会畏惧夏日田间劳作的艰辛。
隐逸的志趣让我忘却了鸿鹄的高远志向,蕙兰的清香扑面而来。
姑且手持一杯淡酒,坐下来遥想两位前辈当年在此安居的欢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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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河干河岸、河畔。
  • 五柳陶渊明自号五柳先生,这里代指诗人自己旧日的隐居居所。
  • 投笔化用班超投笔从戎的典故,这里指战乱中仓皇避难,抛下文墨生计。
  • 挂冠典出东汉逢萌辞官挂冠的典故,这里指决意归隐、不再出仕。
  • 悬磬形容家中空无所有,贫困至极。
  • 覆盂指像倒置的盂器一样安稳,比喻处境十分安定无虞。
  • 甑破典出东汉孟敏堕甑不顾的典故,比喻事已发生无可挽回,不必再耿耿于怀。
  • 夏畦指夏天在田地里劳作,泛指田园劳作的辛苦。
  • 鸿鹄即天鹅,常用来比喻世人追逐的高远仕进志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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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商隐乱后安居抒怀的代表作品,通篇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将乱离余生的庆幸、归隐田园的志趣融于字里行间。

全诗结构层层递进,前十句铺陈乱后归乡的行迹与心境,连用五柳、挂冠、堕甑等多个和隐逸相关的典故,细腻写出自己从死里逃生到安于清贫的心理转变,沉郁的乱离底色之中透出难得的平和冲淡之气。

后十句转向当下的隐居生活状态,自悲身世寥落却不坠清操,以蕙兰自比明志,最后点出寄诗怀想两位前辈的主旨,余味悠然,是李商隐诗风相对疏朗平实的一篇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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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武宗会昌四年(公元844年),诗题中的“大卤平”指泽潞藩镇刘稹发动的叛乱被朝廷平定,大卤是古地名,代指泽潞一带区域。

此前李商隐为躲避战乱曾举家流离失所,叛乱平定后他便选择移家到永乐县(今山西芮城附近)隐居,此地此前曾是刘、韦两位前辈寄居的旧地,诗人饱经乱离之后得归安居,感念身世际遇便写下这首十韵长诗寄给两位先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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