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歌九十八首 其三八

青天空阔清旷月色昏茫，淮河两岸的农田全都成了战乱的沙场。
随行的流亡宫女毫无睡意睁着枯坐，耳畔又传来旁人唱着哀恸襄阳陷落的歌谣。

• 澹澹这里形容天空清旷淡远的样子。
• 荒荒昏暗迷茫的样子，形容月色朦胧凄冷。
• 淮田淮河流域的农田，当时是宋元双方长期交战的核心区域。
• 哭襄阳襄阳被元军攻破后，民间流传的哀悼襄阳陷落、痛惜南宋防务崩溃的哀歌。

全诗以极简的白描手法勾勒出两幅叠印的画面，开篇先绘出荒江战地的阔大凄清背景，青天淡远月色昏茫，昔日的农耕沃土尽数化为焦土战场，苍凉之感扑面而来。

后两句收束到流亡者的个体视角，以宫女不眠枯坐、听闻哀歌的细节，将宏大的国破之痛收束到极细微的个人感受之上，无一字直抒悲愤，而黍离麦秀的沉哀已经浸透全篇，兼具极高的艺术感染力与历史真实性。

这首诗是宋亡之后，汪元量作为南宋宫廷旧侍，随同被元军掳掠的宋恭帝、谢太后一行北上途经淮河流域时所作，属于《湖州歌》组诗的第三十八首。

此前南宋的军事重镇襄阳在咸淳九年（1273年）被元军攻破，南宋长江防线彻底崩塌，元军沿江东下直抵临安，南宋朝廷不战而降。汪元量以亲历者的视角记录下沿途的残破景象与亡国之人的深痛感受，这组诗也被后世公认为记录宋亡史事的“诗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