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州

云栈遥遥马不前，风吹红树带青烟。
城因兵破悭歌舞，民为官差失井田。
岩谷搜罗追猎户，江湖刻剥及渔船。
酒边父老犹能说，五十年前好四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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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遥远的云间栈道，马儿踟蹰不肯向前，风吹过染红的树林，林梢带着袅袅青烟。
城池经受兵祸残破，早已难觅歌舞欢颜，百姓被官府徭役逼迫，早早失去了自家田产。
就连山谷中的猎户都被搜捕征调，连江湖上打鱼的渔船也要遭到层层盘剥。
席间饮酒的父老还常常对人说起，五十年前的四川，那真是一派太平好光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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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栈高耸入云的山间栈道，蜀地多山，古代凿山架木修建栈道以供通行。
悭稀少、缺少，这里指几乎没有。
失井田井田原为先秦古代土地制度，这里借指百姓世代拥有的田产家业。
搜罗指官府对民力的搜捕、征调。
刻剥剥削、盘剥侵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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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层层铺叙结合今昔对比的手法，抒发沉郁的亡国之痛，艺术感染力极强。

开篇写景，“马不前”一语双关，既写出蜀道云栈难行的实景，也暗透出诗人内心沉重压抑的亡国之情，开头的烟树荒寒之景，已经为全诗奠定了悲凉的基调。

中间两联逐层铺叙，从城池到百姓，从山中猎户到江湖渔人，无处不残破，无处不盘剥，全方位展现了战乱之后蜀地民生凋敝的惨状，把统治者对百姓的压榨揭露得淋漓尽致。

结尾两句借当地父老之口，点出“五十年前好四川”，没有直接的控诉与呼号，只用今昔的巨大反差收束全诗，将对乱世的痛恨、对亡国的悲恸、对百姓苦难的同情，都融入平淡质朴的叙述之中，含蓄沉郁，余味无穷，比直抒胸臆更撼动人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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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亡国之后，汪元量作为南宋旧臣，跟随降元的南宋三宫北上途中，途经四川利州（今四川广元）时所作。

南宋末年，四川地区长期遭受蒙元战乱破坏，民生凋敝，百废待兴。汪元量亲眼目睹战后蜀地的残破惨状，感怀时事变迁，写下了这首纪行感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