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丘道人招魂歌 其三

有弟有弟隔风雪,音信不通雁飞绝。
独处空庐坐缧絏,短衣冻指不能结。
天生男儿硬如铁,白刃飞空肢体裂。
此时与汝成永诀,汝于何处收兄骨。
呜呼三歌兮歌声咽,魂招不来泪流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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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弟弟啊你我被漫天风雪阻隔,音讯全无,连能传书的鸿雁都已飞尽。
我独自困居在空寂的囚牢之中,身着单薄短衣,手指冻僵连衣带都无法系结。
我生来身为男儿心性刚硬如铁,哪怕白刃在眼前飞掠,肢体被割裂也绝不屈膝。
此刻我与你已然是生死永别,你要到什么地方才能收殓我这兄长的遗骨呢?
啊呀第三首歌我唱得喉中哽咽,忠魂再也招不回来,我悲痛得泪水都流成了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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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雁飞绝古代有鸿雁传书的典故,此处指连能传递书信的大雁都已绝迹,形容音讯完全断绝。
  • 缧絏原指捆绑犯人的黑色绳索,此处代指牢狱、囚禁的处境。
  • 永诀永远的诀别,特指生死两隔,再也无法相见。
  • 呜呼文言常用叹词,相当于“唉呀”,此处用来抒发极度悲痛的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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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第一人称口吻模拟文天祥在狱中的所思所感,将忠烈被俘之后的苦难处境与刚硬不屈的气节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语言质朴直白,情感却沉郁到了极点,从对亲人的思念写到囚牢中的苦寒,再写到临刑前的刚烈与对后事的挂念,层层递进,最后以歌声哽咽、泪尽流血的收束,将国破家亡、忠烈殉国的巨痛宣泄而出,字字皆是血泪,极具撼动人心的力量,是宋末遗民爱国诗歌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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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元量是南宋末年著名的宫廷琴师,亲历宋元易代的全部过程,所作诗歌多记录亡国史实,有“宋亡之诗史”的美誉。

南宋祥兴二年(1279年)南宋彻底覆灭,此前兵败被俘的文天祥始终坚拒元廷的威逼利诱,于至元十九年(1282年)在大都从容就义。汪元量曾多次赴狱中探望文天祥,二人交谊极深,文天祥殉难后,汪元量效仿《楚辞》招魂的体例,写下九首《浮丘道人招魂歌》,以血泪文字悼念忠烈,本首是组诗的第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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