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丘道人招魂歌 其七

有女有女清且淑,学母晓妆颜如玉。
忆昔狼狈走空谷,不得还家收骨肉。
关河丧乱多杀戮,白日驱人夜烧屋。
一双白璧委沟渎,日暮潜行向天哭。
呜呼七歌兮歌不足,魂招不来泪盈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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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女子品性清丽又贤淑,效仿母亲晨起梳妆容颜如玉。
回忆往昔仓皇狼狈逃入空旷山谷,连返回故里收葬亲人尸骨都做不到。
天下山河遭逢丧乱到处都是杀戮,元兵白日驱赶百姓夜里焚烧房屋。
一双清白如玉的佳人被弃置在沟渠之中,天色昏暮之时只能偷偷潜行对着苍天痛哭。
啊呀这第七首歌啊唱不尽满腔悲苦,亡魂招不回来泪水早已盈满了双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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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且淑清丽贤淑,形容女子品性容貌俱佳。
  • 狼狈走空谷指元军破临安后,南宋宫人仓皇逃窜躲入荒山野谷的狼狈情状。
  • 关河丧乱指宋元易代之际,天下山河陷入战乱动荡的局面。
  • 委沟渎被抛弃在沟渠之中,这里指战乱中无辜女性惨死、尸骨被弃荒野的遭遇。委,抛弃。沟渎,水沟、山野沟渠。
  • 泪盈掬泪水盛满了双手,形容悲痛到极点。掬,双手捧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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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的现实主义笔法,真实还原了宋元易代之际战乱给普通女性带来的灭顶之灾,字字泣血,极具震撼力。

诗歌前两句先刻画南宋宫廷女子原本温婉美好的形象,与后几句所写的战乱中被驱赶、遭杀戮、弃尸沟渠的悲惨遭遇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将战争的残酷性揭露得入木三分。末尾的“呜呼”长歌,直抒胸臆,将个人的悲恸上升到整个故国覆灭的时代之痛,完全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是汪元量“诗史”风格的典型体现,后世评价汪元量的诗“多记国亡北徙之事,可补正史之缺”,这首诗正是绝佳的例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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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丘道人招魂歌》是南宋遗民诗人汪元量的经典组诗,共九首,作于宋亡之后汪元量被羁留北方期间。汪元量本是南宋度宗时的宫廷琴师,元军攻破临安后,他随宋恭帝、全太后等南宋皇室成员一同被掳往大都,亲身经历了亡国的惨痛与北迁途中的种种磨难。

这组诗以招魂的形式,依次哀悼在宋亡国变中死难的南宋后宫妃嫔、宫女、文武大臣等故国旧人,这首其七正是专门悼念在战乱中罹难的南宋宫廷女性的作品,字字都是诗人亲历亲见的血泪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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