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被水有感二首其一

汲汲湖上叟，种瓜湖上园。
晨夕自抱瓮，长此苍玉丸。
所希烈日中，消彼行人袢。
垂垂一月雨，平陆白浪翻。
屋庐且已没，根蒂那复存。
初心竟何如，天意吾奚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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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奔走劳作的湖上老翁，在湖边的园子里种瓜。
从早到晚亲自抱瓮浇水，长久照料这些青碧如玉的瓜丸。
原本只希望在炎炎烈日里，能帮赶路的行人消除溽热。
哪料到接连下了一个月大雨，平坦陆地都翻起了白浪。
连房屋都已经被洪水淹没，瓜的根蒂又怎么能留存。
原本的善心志愿到底落得如何，面对天意我又能说什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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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汲形容急切忙碌、勤劳不休的样子。
抱瓮抱着陶瓮浇水，指亲自耕作，化用抱瓮灌园的典故，暗合隐居躬耕的意趣。
苍玉丸将圆润成熟的青瓜比作苍青色的玉丸，既写形态，也见出其美好。
袢本指夏日贴身衣物，这里代指溽热的暑气。
垂垂形容雨水连绵不断、下个不停的样子。
根蒂原指植物的根须，这里代指种瓜的根本依托。
奚言犹言“说什么”，传达出对天意难测的无奈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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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白描叙事的手法，借种瓜老人的遭遇寄寓深沉的家国身世之感，语浅意深，耐人寻味。

开篇四句平实勾勒出老者终日躬耕勤苦的形象，“苍玉丸”的比喻生动鲜活，既写出瓜的美好，也暗暗点出老者为此倾注的全部心血。“所希烈日中，消彼行人袢”两句，点出老者种瓜的初心不在一己私利，而是为路人消暑，一下子拔高了人物品格，也暗合诗人自己济世安民的初心。

后半部分笔锋陡转，连绵大雨将一切冲毁，辛苦经营化为乌有，强烈的反差衬出无尽的苍凉无奈。结尾两句“初心竟何如，天意吾奚言”收束全诗，将对种瓜老者的同情，升华为对亡国之后命运难测的深沉喟叹，把遗民诗人的隐痛融入平实的叙事中，不着痕迹却情韵深沉，体现了黎廷瑞诗歌质朴厚重的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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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廷瑞是南宋末年著名遗民诗人，宋亡后隐居乡里，拒绝出仕元朝，以诗歌寄寓亡国之思与身世感慨。

这首诗是作者行经湖滨，亲眼目睹洪水泛滥冲毁田园，见到种瓜老者辛苦经营却一无所获后有感而作，借记录民间灾情寄托自身的怀抱与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