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蝶恋花

卢氏 · 宋代

蜀道青天烟霭翳。
帝里繁华、迢递何时至。
回望锦川挥粉泪。
凤钗斜亸乌云腻。
钿带双垂金缕细。
玉珮玎珰，露滴寒如水。
从此鸾妆添远意。
画眉学得遥山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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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直上青天，如今被云雾深深遮蔽。
帝京的繁华远在千里，我什么时候才能抵达？
回头眺望故乡锦川，禁不住流下两行粉泪。
凤钗斜斜垂落，乌云般的秀发沾了风尘显得腻重。
嵌金的衣带双双垂落，衣上金缕纹路纤细。
腰间玉佩碰撞发出玎珰声响，夜露冰凉清寒如水。
从今往后，我的梳妆都添了远怀故乡的意绪。
画眉时也要学那故乡远处青山的一片苍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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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霭翳烟霭指云雾，翳意为遮蔽，形容云雾遮蔽天日的朦胧样子。
迢递形容路途遥远悠长的样子。
锦川即锦江，流经四川成都，此处代指女主人公的故乡蜀地。
斜亸斜斜垂落的样子，亸本义即为下垂。
乌云古代常以乌云比喻女子乌黑浓密的秀发，此处指女主人公的头发。
钿带镶嵌有金钿饰物的衣带。
玎珰玉石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也作“丁当”。
鸾妆指女子精美的妆扮。
遥山翠远处青山的翠色，古代女子画眉常以远山形态为范式，此处一语双关，既指画眉样式，也暗含对故乡远山的思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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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少见的出自普通女子之手的行旅抒怀之作，情感细腻深婉，艺术构思精巧动人。

开篇即化用李白《蜀道难》“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的意绪，以“蜀道青天烟霭翳”点明行旅的环境，苍茫迷蒙的氛围自然引出对“帝里繁华”的迷茫叩问，开篇就将前路未知的惆怅与对故乡的留恋隐隐托出。接着写回望故乡挥泪的细节，“凤钗斜亸乌云腻”一句，捕捉到女主人公旅途奔波、伤心落泪的情态，不用直接直诉哀伤，而哀伤自现，细节刻画十分传神，贴合女子身份。

下阕转入夜行情景的烘托，“玉珮玎珰，露滴寒如水”，以玉佩的清脆声响衬出旅途的寂静，又以寒凉的露气烘托女主人公孤寂的心境，情景交融，浑然一体。结尾两句“从此鸾妆添远意，画眉学得遥山翠”更是堪称神来之笔，将对故乡的思念融入日常梳妆的细节之中，一语双关，既贴合女子的生活情境，又把思乡之情写得含蓄隽永，余味无穷，让整首词的意境陡然提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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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宋代胡仔《苕溪渔隐丛话》记载，卢氏为北宋蜀地女子，其父出任西川地方官，后将赴京师述职，卢氏随父从蜀地出发前往京城，途经剑门关时，题这首词于馆驿石壁之上。

作为一位随父远游的古代女子，卢氏离开故乡蜀地，奔赴未知的帝京，心中交织着对故乡的不舍与对前路的怅惘，遂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