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方千里 · 宋代

碧纱窗外黄鹂语，声声似愁春晚。
岸柳飘绵，庭花堕雪，惟有平芜如剪。
重门尚掩。
看风动疏帘，浪铺湘簟。
暗想前欢，旧游心事寄诗卷。
鳞鸿音信未睹，梦魂寻访后，关山又隔无限。
客馆愁思，天涯倦迹，几许良宵展转。
闲情意远。
记密阁深闺，绣衾罗荐。
睡起无人，料应眉黛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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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纱窗户外传来黄鹂的啼鸣，声声都像是在为春光将尽哀愁。
岸边柳树飘起白绵，庭院里落花如雪纷飞，只剩下平整旷野齐整如剪。
层层院门还紧紧掩着。
看微风吹动稀疏的门帘，竹席上光影浮动如同铺开波纹。
暗暗想起从前的欢乐，旧日交游的心事都寄托在诗卷之中。
一直没等来鱼雁传递的音信，梦魂寻遍之后，才发现关山阻隔，相距无限遥远。
客居馆舍满心愁思，漂泊天涯早已倦于行迹，多少个良夜都辗转难眠。
闲淡的情意悠远绵长。
还记得当年幽深的闺阁，绣花锦被，丝罗垫席。
想来你睡醒起身四下无人，一定也紧蹙双眉满怀思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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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芜草木丛生的平旷旷野。
湘簟用湘竹制成的精美竹席。
鳞鸿即鱼雁，古代传说鱼雁可传书，代指信使与音信。
展转同“辗转”，形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的样子。
罗荐丝罗制成的垫席，此处指精美的卧具。
眉黛古代女子以黛画眉，此处代指思念中的女子，也指女子的眉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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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结构绵密，情景交融，是宋代婉约词中羁旅怀人的典型作品。上片开篇从暮春景物落笔，黄鹂啼愁、柳飘棉白、庭花堕雪，层层铺暮春阑珊的凄清氛围，为怀人愁思做好铺垫。“重门尚掩”一句由室外转写室内，风动疏帘，簟影如浪，带出居所空寂的怅惘，自然引出对前欢旧游的追忆，过渡自然流畅。

下片直抒愁怀，音信不通，连梦中寻访都被关山阻隔，将思念不得的苦闷层层推进。“客馆愁思，天涯倦迹，几许良宵展转”直接点出自身羁旅漂泊的愁苦，笔力沉郁动人。末尾不落俗套，转而从对方落笔，想象爱人深闺独处，睡起蹙眉，将单向的思念拓展为双向的相思，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全词语言清丽，章法严谨，景中有情，虚实结合，既符合婉约词言情含蓄的特点，又将羁旅怀人的情感写得真挚动人，充分体现了方千里词宗法周邦彦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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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千里是南宋时期婉约派词人，其词作多宗法周邦彦，长于抒写羁旅愁思与怀人情愫，格律整饬，语言精工。

这首《齐天乐》为词人宦游羁旅在外，暮春时节触景生情，怀念旧日与恋人相处的美好时光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