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飞

方千里 · 宋代

塞云垂地，堤烟重，燕鸿初度江表。
露荷风柳向人疏，台榭还清悄。
恨脉脉、离情怨晓。
相思魂梦银屏小。
奈倦客征衣，自遍拂尘埃，玉镜羞照。
无限静陌幽坊，追欢寻赏，未落人后先到。
少年心事转头空，况老来怀抱。
尽绿叶红英过了。
离声慵整当时调。
问丽质，从憔悴，消减腰围，似郎多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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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塞浓云低垂到地面，堤上烟雾浓重，大雁刚刚飞渡江南地界。
带露的荷花经风的柳，在人前显得疏落，亭台楼阁也依旧清寂悄然。
幽怨深深盘结心底，离别情怀总怨这破晓天。
相思魂梦牵绕，偏觉画屏狭小容不下深长思念。
无奈我这倦游的客子，征衣早已落满尘埃，拂去尘埃也羞对明镜照我憔悴容颜。
忆往昔无数幽静街巷深院，我追寻欢乐游赏风景，从未落在人后，总抢先赶到。
少年时的轻狂心事转头都成空，更何况年老之后的襟怀抱负。
眼看绿叶红花都已经开过凋零消歇。
当年送别的离别曲调，我也懒怠整理那旧日旧调。
问问你娇美的容颜，自从为相思憔悴，腰围日渐消减，和我比一比，究竟瘦了多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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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鸿北方的大雁，燕地多出鸿雁，故称，常用来代指远方的羁旅之人或传递音信的使者。
江表古指长江以南的地区，此处泛指江南。
台榭泛指亭台楼阁，榭是指建造在水边的敞屋。
脉脉形容情思悠长、含怨不露的样子。
倦客倦于羁旅行役的旅人，此处是作者自指。
慵整懒于整理、摆弄，形容心灰意懒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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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典型的羁旅怀人之作，整体由景入情层层推进，情感细腻深婉，完全继承了周邦彦词婉丽柔美的风格，是宋代怀人词中的佳作。

开篇先写秋日羁途之景：塞云垂地、堤烟浓重，开篇就晕染出黯淡压抑的氛围，接着以疏落的露荷风柳、清寂无人的亭台，进一步烘托出旅人的孤寂心境，景中含愁，不着痕迹。随后转入离情相思，“恨脉脉”四句，将相思不得相见的幽怨，连魂梦都被狭小画屏所拘的怅惘写得真切动人，紧接着写倦客自伤，拂征衣羞照玉镜，道尽了宦游漂泊多年后的风尘憔悴，细节饱满动人。

下阕宕开一笔，转入今昔对比：少年时追欢逐乐，意气风发，走在寻欢游赏的人前，如今少年心事转头成空，老来早已没了当年的怀抱，“尽绿叶红英过了”一语双关，既说秋日芳华消歇，也暗喻当年的美好情缘、青春年华都已然逝去。结尾一句“问丽质，从憔悴，消减腰围，似郎多少”最是灵动蕴藉，不直接说自己为伊憔悴，反而反问情人瘦了多少，将双方双向的相思深情写得含蓄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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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千里的词作全部收录于《和清真词》，皆为步韵北宋词人周邦彦《清真集》的作品，这首《霜叶飞》便是步周邦彦同调原韵的怀人之作。

作者晚年宦游江南，长期羁旅漂泊，秋日登临触景生情，思念旧日相识的恋人，因而写下这首深情的词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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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云垂地，堤烟重，燕鸿初度江表。

露荷风柳向人疏，台榭还清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