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示知命弟

黄庭坚 · 宋代

山又水。
行尽吴头楚尾。
兄弟灯前家万里。
相看如梦寐。
君似成蹊桃李。
入我草堂松桂。
莫厌岁寒无气味。
馀生今已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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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翻山又涉水。
行完了吴头楚尾的江南地界。
灯前相对,你我兄弟相隔家乡万里。
相互凝视,只觉得重逢恍如梦寐。
你就像那不言自成蹊的桃李,品格出众受人敬仰。
来到我这松桂环绕的简陋草堂。
不要嫌恶岁暮天寒,这里没有浓郁生机。
我的余生如今已然这般了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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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谒金门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为词牌。
  • 吴头楚尾指今江西北部,春秋时此地为吴、楚两国交界,吴在上游,楚在下游,故称吴头楚尾。
  • 成蹊桃李出自《史记·李将军列传》"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处比喻人品行高洁,自然会受人景仰,美名远播。
  • 草堂松桂草堂指诗人自己贬谪后所居的简陋住所,松桂多用来代指隐士隐居的山野,象征高洁品格。
  • 馀生即余生,指晚年、残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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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手足亲情与身世之悲融为一体,语浅情深,风格沉郁质朴,是黄庭坚晚年词作的代表作。

上片从相逢写起,开篇以"山又水,行尽吴头楚尾"点明弟弟远道而来的艰辛,寥寥七字,概括了一路跋涉的行程。接着"兄弟灯前家万里,相看如梦寐",写久别重逢的感受,万里贬谪,骨肉相隔,乱离之中意外相逢,那种恍惚不真实的惊喜与沧桑,都从"如梦寐"三字中透出,平易真切,动人肺腑。

下片转入抒怀,先以"君似成蹊桃李"称赞弟弟的品格,再以"入我草堂松桂"点出自己的隐居处境,最后两句"莫厌岁寒无气味,馀生今已矣",收束全词,语含苍凉。诗人说自己余生已尽,劝弟弟不要嫌弃这里荒寒,既有对自身贬谪命运的无奈感伤,也有亲人相聚的珍惜,沉郁哀婉,余味无穷。全词不用藻饰,以直朴家常语写深挚情感,格外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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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黄庭坚晚年被贬戎州(今四川宜宾)时所作,是写给前来探望他的弟弟黄知命的作品。

黄庭坚因修《神宗实录》获罪,贬谪西南蛮荒之地,仕途失意,心境苍凉,弟弟从远方远道而来探望,诗人感慨万千,写下这首词赠给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