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

黄庭坚 · 宋代

歌舞阑珊退晚妆。
主人情重更留汤。
冠帽斜敧辞醉去,邀定,玉人纤手自磨香。
又得尊前聊笑语。
如许。
短歌宜舞小红裳。
宝马促归朱户闭。
人睡。
夜来应恨月侵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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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声渐渐停歇,佳人已经卸掉晚妆。
主人情意深厚,还执意留我再饮汤羹。
我带着醉意冠帽倾斜正要告辞,主人又留定不去,美人纤纤玉手亲自研磨香膏。
又能在酒宴前从容说笑闲谈。
情形就像这样。
短歌清扬,正好适宜红裳美人翩跹起舞。
骏马催促着返程,回去后朱红宅门已经紧闭。
院中人都已经安睡。
今夜想来,会怨恨清冷月光照侵空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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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阑珊指歌舞衰残、将尽停歇的样子。
  • 留汤古代宴饮结束后,主人留客人再饮汤羹,是待客情意深厚的表现。
  • 斜敧倾斜歪斜,敧同“欹”,此处形容醉后冠帽不正的模样。
  • 磨香研磨香膏,古人宴饮常焚香,此处指歌女研香增添雅趣。
  • 尊前指酒樽之前,即酒宴之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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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时间顺序谋篇布局,脉络清晰层次分明:从宴散卸妆落笔,再写告辞、留客、美人研香、重开歌舞,最后宕开写归后夜深清寂,步步推进自然流畅。

词中人物刻画十分凝练传神,“冠帽斜敧”四字就写出词人醉后疏狂的神态,“玉人纤手自磨香”则勾画出美人温婉娴静的姿态,寥寥数笔形神毕出。

结尾“夜来应恨月侵床”一句最见韵味,从宴饮的热闹陡然转到深夜的清寂,用假想的“恨月”将热闹过后的空寂怅惘,融入清冷的月色之中,含蓄蕴藉余味悠长,体现了黄庭坚词清俊脱俗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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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北宋词人黄庭坚的宴饮应酬即兴之作,描写宋代士大夫私家宴饮从尾声到散席归宅的完整过程,符合宋代士大夫交游宴饮、即席填词的创作传统。

黄庭坚一生多次经历仕途起伏,这类日常交游的小词,多是他闲居交游时的生活化创作,展现了宋代文人日常生活的一个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