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传

黄庭坚 · 宋代

心情老懒。
对歌对舞,犹是当时眼。
巧笑靓妆,近我衰容华鬓。
似扶着、卖卜算。
思量好个当年见。
催酒催更,只怕归期短。
饮散灯稀,背锁落花深院。
好杀人、天不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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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心境早已倦怠疏懒。
面对眼前轻歌曼舞,眼光仍和当年一般。
你巧笑明艳靓妆雅丽,走近我衰颓容颜斑白鬓边。
这番重逢,好似冥冥中早被卖卜人算定因缘。
回想起来当年初见,何等美好难忘。
频频劝酒催着更鼓,只害怕相聚的归期来得太早。
酒阑人散灯火渐稀,院门紧锁后深院落花堆积。
这情苦熬得人好苦,老天也全然不管不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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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懒指心境倦怠疏懒,是作者年老时的自况。
  • 巧笑靓妆巧笑指女子美好动人的笑态,典出《诗经·卫风·硕人》“巧笑倩兮”;靓妆指女子清丽的妆饰。
  • 衰容华鬓衰容指衰老憔悴的容颜,华鬓指已经花白的鬓发,是作者年老的自画像。
  • 好杀人宋代流行口语,意为“害死人”,极言情思煎熬令人难以承受,语浅而情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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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大的特色是将迟暮身世之感与旧情重逢之痛融合,意蕴深沉。开篇一句“心情老懒”直接点出作者晚年的心境状态,接着以对方的“巧笑靓妆”对照自身的“衰容华鬓”,鲜明的盛衰对比之下,物是人非的怅惘扑面而来。

词作打破了传统词的雅俗界限,大胆以口语入词,质朴自然却情味浓厚。“似扶着、卖卜算”将重逢的宿命感写得含蓄有味,末句“好杀人、天不管”以直白的呼告收尾,把郁结于心的痛苦与无奈宣泄得淋漓尽致,毫无雕琢痕迹。

“催酒催更,只怕归期短”一句,更是将久别重逢时,既欣喜重逢又惶恐别离的复杂心理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词语淡情深,将个人私情与身世感慨结合,余味无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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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黄庭坚中年后重遇早年相恋的女子所作,属于怀旧伤逝之作。

黄庭坚一生仕途坎坷,多次遭贬,晚年心境衰飒颓放,此番与旧情人久别重逢,触发了他对过往情事与自身迟暮境遇的深沉感慨,因而写下这首情真语挚的小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