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廖行之 · 宋代

修月三千户。
拥冰轮、同游碧落,问津牛浦。
上界真仙多才思,乞与瑶阶玉树。
渺万里、人间何处。
云叶依依分清荫,忆当时、掩映霓裳舞。
算万木,宁如许。
年年萧爽幽岩路。
倚西风、吹香金粟,超然云坞。
一洗纷纷凡花尽,堪写清商对抚。
为豁散、蛮烟瘴雨。
脱俗高标谁能领,向骚人、正欠题新句。
须大手,与君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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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古时负责修缮月亮的有三千户人家。
簇拥着皎洁明月,一同遨游九天,探寻牛郎渡口的踪迹。
天上的仙人才思卓绝,把月中仙桂赐落到人间玉阶之上。
渺渺万里尘寰,这仙植究竟坐落于人间的哪一处呢。
桂树的叶片舒展铺开清荫,遥想当年它的树影曾掩映着仙女的霓裳羽舞。
遍数世间所有草木,哪里能有这般超凡的风姿。
它年年生长在清幽凉爽的山岩小径旁。
迎着西风播撒金粟般的馥郁香气,超然隐逸在云雾缭绕的山坳之中。
它一开就把那些俗艳的凡花全都涤荡净尽,正适合对着它抚琴谱写清越的商调乐曲。
它的清芬能够驱散南疆蛮荒之地的湿热瘴雨迷雾。
这般脱俗的高洁品格谁能真正领会,如今的文人墨客正缺少题咏它的新鲜佳句。
必须得有大手笔的才人,为你写下这篇咏赞的辞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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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月三千户出自唐代传奇《酉阳杂俎》的典故,传说月亮由七宝合成,常有三千户人负责修缮月亮。
  • 冰轮月亮的别称,这里代指明月。
  • 碧落道家对九天、天空的雅称。
  • 问津牛浦探寻牛郎星所在的银河渡口,这里暗合月中桂、银河的仙界意象。
  • 瑶阶玉树玉砌的台阶与仙界的玉树,这里特指月中的桂树。
  • 霓裳舞即霓裳羽衣舞,传说为唐代玄宗所作的仙乐舞,这里代指仙界的歌舞。
  • 金粟桂花的代称,因桂花花蕊细碎色黄如金粟而得名。
  • 云坞云雾缭绕的山坳。
  • 清商古代五音之一的商调,音色清越悲凉,这里代指清雅的乐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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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桂词最突出的特色是全程不直接点出“桂”字,却句句暗合桂花的身份,用典绵密而毫无堆砌之感。开篇从修月的神话落笔,直接把桂花的出身追溯到月中仙界,先为它铺垫了超凡脱俗的底色,跳出了普通咏桂词只描摹香气形态的俗套。

词人全程以桂的品格自喻,借桂花不与凡花争艳、独开于萧爽秋凉之际的特质,寄寓自己不媚世俗、超然物外的人生追求,末尾以“须大手,与君赋”作结,既点明了咏物的题旨,也暗含着对自身才学的自信,全词清空疏朗,气格高洁,是宋代咏物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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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孝宗乾道、淳熙年间,廖行之晚年退居湖南故里时所作的咏物词,是他与友人同赏岩畔桂花时的即兴赋作。

廖行之一生淡泊名利,登进士第后无意仕进,长期闲居乡野,多以咏物抒怀、寄赠友人为创作主题,这首词正是他清雅人格的投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