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廖行之 · 宋代

直下承当,本来能解,莫遣干休。
算如今蹉过,峥嵘岁月,分阴可惜,一日三秋。
闹里偷声,日中逃影,用尽机关无少留。
争知道,是沤生即水,水外无沤。
世人等是悠悠。
谁着个工夫向里求。
但掩耳窃钟,将泥洗块,觅花空里,舐蜜刀头。
何以忙中,尻舆浸假,邀取三彭同载游。
真如界,向毗庐顶上,荐取无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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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应当直下承当,自性本来能够觉悟,切莫令悟道机缘白白罢休。
算来如今已经蹉跎错过,可贵的峥嵘修行岁月,每一分光阴都值得珍惜,一日虚过便如隔三秋。
总想在喧闹里偷取寂静,白日中躲藏身影,用尽机巧心思也留不住片刻光阴。
可世人哪里知道,水泡本来就生于水中,大水之外根本没有独立的水泡。
世上的人大都是悠忽虚度度日。
又有谁肯肯下真功夫向自己内心寻求大道?
世人却多做掩耳盗铃般的蠢事,如同用泥巴洗土块,在虚空中寻鲜花,在刀刃上舔食蜂蜜。
不如在尘俗忙碌之中,顺随自然本性,邀得自身同游大道之乡。
在不生不灭的真如妙境,向着毗卢佛顶,证得那无烦无忧的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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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直下承当禅学用语,指不绕弯路,直接当下承自性本有之真道。
  • 沤生即水沤即水泡,禅家常用此比喻万法不离自性,如同水泡不离水,万有本无独立自性。
  • 舐蜜刀头比喻贪恋世俗欲乐会反伤自身,如同舔食刀刃上的蜂蜜会割伤舌头。
  • 尻舆出自《庄子·大宗师》,指顺乎自然,安于自然本性的变化。
  • 三彭道教术语,指人体内的三尸神,此处代指自身。
  • 真如界佛教用语,指永恒不变的真性本体境界。
  • 毗庐即毗卢遮那佛,佛教中的法身佛,此处代指最高的佛性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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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融合儒释道三家思想的说理词,以禅理为核心,说理透彻却全无晦涩枯燥之感。

上片开篇即点出求道要旨:直下承当,珍惜光阴,随后批评世人向外驰求的错误,用“沤生即水”的经典禅喻,点明大道不离自性的核心观点,比喻贴切生动,深入浅出。

下片层层递进,进一步嘲讽世人自欺欺人的错误修行方式,倡导向内求道、顺随自然的修养方法,最终指向证得真如无忧的终极境界。全词用典自然,结构清晰,将深奥的佛理禅意讲得通俗易懂,理趣盎然,兼具思想性与文学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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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廖行之所作的阐发修养思想的说理词,收录于廖行之的《省斋集》中。

廖行之字天民,号省斋,南宋孝宗淳熙十一年进士,曾任巴陵尉等职,一生注重修身养性,融合儒释道三家修养思想,这首词便是他对求道修身的感悟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