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

休卧元龙百尺楼。
眼高照破古今愁。
若不擎天为八柱,且学鸱夷,归泛五湖舟。
万里西南天一角,骑气乘风,也作等闲游。
莫道玉关人老矣,壮志凌云,依旧不惊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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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像三国的陈登那样高卧百尺楼上,只顾着眼下的名士清高。
我的眼界高远开阔,足以扫尽古往今来所有的愁闷烦忧。
如果不能成为支撑苍天的八根巨柱匡扶天下,我就效仿范蠡,归隐江湖驾一叶小舟泛游五湖。
在万里之外西南边陲的这一方天地,我乘着云气驾着长风,把守边赴任当作平常的游历。
不要说久在边地的人已经老去,我胸中壮志直上云霄,依旧不会生出悲秋的颓丧情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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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元龙百尺楼典出《三国志·魏书·陈登传》,三国时名士陈登字元龙,豪气干云,鄙弃求田问舍的庸人,自置百尺高床卧居,后世用来指代豪杰志士的高远气概。
  • 鸱夷指春秋时期的范蠡,他辅佐越王勾践灭吴之后,辞官归隐江湖,自号鸱夷子皮。
  • 五湖舟典故出自范蠡归隐之后,乘扁舟泛游于五湖之间,后世常用来代指功成身退的隐逸生活。
  • 玉关人老典出《后汉书·班超传》,班超久驻西域年老思归,上书朝廷称“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后世多用来指久守边地的人萌生思归倦怠之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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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通篇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将多个前代志士的事迹熔于一炉,情感跌宕起伏,起笔格局便极为开阔。开篇反用元龙百尺楼的典故,说不必高卧楼上自命清高,要放眼世间扫尽古今愁绪,跳出了传统名士矜傲的小格局。

上半阙先退一步设想,倘若不能成为支撑天地的八柱匡扶天下,便追随范蠡归隐五湖,尽显旷达洒落的襟怀,没有丝毫戚戚于贫贱的小家子气。下半阙笔锋陡然一转,写自己身处西南万里边地,以乘风御气的姿态把守边宦游视作平常事,尽显从容自信。

最后反用班超“玉关人老”的典故,直言自己即便年岁已长,胸中壮志丝毫不减,绝不为秋气所动、生出悲秋思退的颓丧之意。全词风骨刚健,意气豪迈,完全没有传统词作的悲秋伤老习气,是南宋爱国词中彰显士人刚健人格的代表性作品,读来令人振奋不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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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名臣京镗出任四川安抚制置使、兼任成都知府期间所作。南宋中后期宋金长期对峙,蜀地是南宋西南的边防核心重镇,京镗素来力主抗金,在蜀地整饬边防、安抚百姓,政绩十分卓著。

当时不少久任边地的官员萌生了倦怠思退之心,京镗便作此词明志,既表达了自己不贪恋权位、功成亦可身退的旷达襟怀,更彰显了老当益壮、矢志报国的凌云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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