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垣春

周邦彦 · 宋代

暮色分平野。
傍苇岸、征帆卸。
烟村极浦,树藏孤馆,秋景如画。
渐别离气味难禁也。
更物象、供潇洒。
念多材浑衰减,一怀幽恨难写。
追念绮窗人,天然自、风韵娴雅。
竟夕起相思,谩嗟怨遥夜。
又还将、两袖珠泪,沉吟向寂寥寒灯下。
玉骨为多感,瘦来无一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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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铺展在平坦的旷野。
靠着生满芦苇的岸边,远行的船帆已经落下。
烟霭笼罩远水村郭,孤馆隐在树林深处,秋景清丽如图画。
别离的愁绪渐渐涌起,实在叫人难以禁受。
更何况眼前风物,都撩拨起我萧散的羁旅愁怀。
想到如今才情早已衰减,满怀幽深的怅恨难以描画。
追念那绮窗旁的佳人,她本就风姿天然,气韵娴雅动人。
我整夜都涌起相思,空自叹息怨恨这漫漫长夜。
又止不住两袖沾满珠泪,在寂寞寒冷的灯下独自沉吟。
只因多愁多病身,如今你玉体消瘦,已经瘦得一把都握不住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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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塞垣春词牌名,此调为周邦彦首创,双调九十八字,仄韵体。
  • 极浦遥远的水滨,出自《楚辞》,指远处的水边。
  • 孤馆孤寂的旅舍驿站,是羁旅行役中常见的意象。
  • 物象指自然界的万物,此处指眼前所见的景物。
  • 绮窗雕刻有花纹的窗户,代指佳人所居之处,这里也指代所思恋的佳人。
  • 竟夕整夜,整个夜晚。
  • 谩嗟徒然叹息,谩通“漫”,作空自、徒然解。
  • 玉骨形容女子纤柔清丽的身姿,多指所恋女子的体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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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充分体现了周邦彦词章法缜密、语言精工的特点。上片从写景入手,先勾勒出暮色平野、苇岸征帆、烟村孤馆的秋景图,清冷旷远的秋景自然引出羁旅别离的愁绪,景中含情,层层递进。

下片转入怀人,先追忆佳人风姿,再写当下整夜相思的愁苦,最后落笔到对恋人的怜惜:‘玉骨为多感,瘦来无一把’,将刻骨的相思与怜惜写得细腻动人,语浅情深。

全词将羁旅之愁与相思之苦融为一体,意境凄清苍凉,音律协婉和谐,情感深挚含蓄,是周邦彦羁旅行役词的优秀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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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周邦彦的羁旅怀人词,作于词人宦游塞外羁旅之地时,怀念汴京旧日相识的情人所写。塞垣原指北方边境的城墙,此处泛指词人客居的北方边远地区。

周邦彦一生多次出任地方官职,长期宦游在外,远离都城汴京,他多将羁旅之愁与相思怀人之情融入词中,这首就是其这类题材的代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