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闷

周邦彦 · 宋代

云作轻阴,风逗细寒,小溪冰冻初结。
更听得、悲鸣雁度空阔。
暮雀喧喧聚竹,听竹上清响风敲雪。
洞户悄,时见香消翠楼,兽炭红爇。
凄切。
念旧欢聚,旧约至此,方惜轻别。
又还是、离亭楚梅堪折。
暗想莺时似梦,梦里又却是,似莺时节。
要无闷,除是拥炉对酒,共谭风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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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笼起淡淡的轻阴,微风挟着细碎寒意,小溪刚刚结上薄冰。
还能听见,哀鸣的大雁飞过空旷辽阔的天际。
傍晚的群雀喧闹着聚集在竹丛,听得竹丛上方响起风叩积雪的清响。
深院静悄悄的,只见翠楼上香雾消散,炭火正烧得通红。
心中满是凄楚悲切。
想起旧日的欢聚时光,旧日盟约到如今,才痛惜当初轻易别离。
如今却又到了,离亭边楚地梅花正可以攀折的时节。
暗自回想,莺啼春日恍如一梦,梦中偏偏又回到,莺啼花开的好时节。
想要消除心中愁闷,除非是围炉对饮,一同畅聊风花雪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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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逗逗,挟带、引来。指微风带来细碎寒意。
  • 兽炭古时将木炭捏制成兽形,用作贵族取暖燃料,此处泛指炭火。
  • 红爇爇,燃烧。红爇指炭火燃烧得通红。
  • 离亭古时设在路旁供人休憩、送离别的亭舍。
  • 莺时指春光明媚、黄莺啼鸣的春日时节。
  • 共谭风月谭,通“谈”。指一同畅谈赏玩风花雪月,泛指叙旧闲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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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景衬情,层层铺垫,将羁旅怀人的愁思写得深婉细腻,极具章法。

上片纯写冬景,从轻阴细寒的冬日初冰,到雁鸣空阔、风敲竹雪,再到静院香消、炭火红燃,逐步营造出清寂孤冷的氛围,为下片抒情蓄足了气势。“凄切”二字直点胸臆,转入对旧事的追念,“方惜轻别”道尽事过境迁之后,才懂得悔恨当初轻易别离的怅惘心情。

结尾虚写唯有与故人拥炉对酒、共谈风月才能消愁,将思念之情推向高潮,虚实结合,余味悠长,把周邦彦词“浑厚和雅,曲折顿挫”的特点体现得十分鲜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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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邦彦一生多次出任地方官职,长期辗转漂泊于异乡,饱尝羁旅孤独之苦。

这首词是词人冬日旅居异乡,触景生情,思念旧日与亲友欢聚的往事,因而写下这首抒写羁愁离思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