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周邦彦 · 宋代

良夜灯光簇如豆。
占好事、今宵有。
酒罢歌阑人散后。
琵琶轻放，语声低颤，灭烛来相就。
玉体偎人情何厚。
轻惜轻怜转唧𠺕。
雨散云收眉儿皱。
只愁彰露，那人知后。
把我来僝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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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美好的夜晚，簇聚的灯光微弱如豆。
称心的好事，就在今夜能够拥有。
酒宴落幕歌声停歇，众人都已经散去之后。
你轻轻放下琵琶，语声低哑带着颤意，吹灭蜡烛前来将我依就。
温软的身体依偎着我，情意分外深厚。
轻轻爱抚怜惜，你低声絮语不休。
云散雨收之后你却微微皱起眉头。
只担忧私情败露，那个人知道之后。
一定会把我不停折磨不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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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簇如豆形容灯光聚拢在一起，微弱得如同豆粒一般。
  • 歌阑歌声停歇，阑意为残尽，指宴乐结束。
  • 相就主动靠近，趋近。
  • 唧𠺕也作唧哝，指低声絮语、软语不绝的样子。
  • 彰露指事情败露、私情泄露。
  • 僝僽此处指折磨、怪罪，是宋元时期口语常用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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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的艺术特色是直白细腻、真实鲜活，打破了传统艳情词只写欢娱含蓄美化的写法，完整呈现了幽会的全过程与女子复杂真实的心态，极具生活质感。

开篇以“良夜灯光簇如豆”一句点明场景，既营造出幽暗私密的幽会氛围，也暗示了这段私情不敢张扬的隐秘属性。接着从宴散人散写起，“琵琶轻放，语声低颤”十二个字，精准捕捉到女子赴约时既期待又羞涩紧张的情态，寥寥数笔便人物鲜活，呼之欲出。

下阕的心理描写尤为出彩，全词没有停留在男欢女爱的铺陈上，转而写幽会之后女子的担忧：“雨散云收眉儿皱”，欢娱之后立刻升起担忧败露的不安，最后“只愁彰露，那人知后。把我来僝僽”，以女子的口语直抒心绪，将市井女子偷情之后忐忑不安的模样刻画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的修饰，却因为真实而格外动人，全词语言浅近自然，充满生活化气息，是宋代市井词中非常有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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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为宋代词人周邦彦所作，收录于周邦彦的词集《片玉词》中，是一首描写市井男女私情幽会的艳情词。

周邦彦早年旅居北宋都城汴京，熟悉市井生活与底层民众的情感状态，这首词跳出了传统婉约词含蓄写情的框架，以直白真切的笔触记录了私会的完整场景与女子的真实心态，是宋代市井文化在词中的鲜活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