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毛滂 · 宋代

闻道长安灯夜好,雕轮宝马如云。
蓬莱清浅对觚棱。
玉皇开碧落,银界失黄昏。
谁见江南憔悴客,端忧懒步芳尘。
小屏风畔冷香凝。
酒浓春入梦,窗破月寻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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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长安的元宵灯夜十分热闹,雕花车轮、名贵骏马熙攘如云。
蓬莱仙海清浅,正对着宫阙的瓦棱。
天帝打开了青天仙境,灯海璀璨让星河都失却了黄昏的光。
谁能看见我这流落江南的憔悴游子,满怀愁闷懒得踏游热闹芳尘。
小屏风边只剩清冷花香凝固寂然。
浓酒沉醉后春意悠悠入梦,破窗透进月光来把孤单的我寻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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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雕轮宝马指装饰华美的车马,形容贵族出游观灯的盛况。
  • 觚棱宫阙转角处的瓦棱,此处代指皇宫京城。
  • 碧落道家称天界为碧落,此处指高远的青天。
  • 端忧正怀着深重的忧愁。
  • 冷香清冷的花香,也暗喻诗人清寂孤高的品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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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对比手法结构全篇,上片虚写京城元宵灯节的繁华盛景,下片实写词人自身客居江南的憔悴冷落,一盛一衰,一热一冷,反差强烈,将仕途失意、客居飘零的孤寂之感烘托得十分动人。

词的结尾两句“酒浓春入梦,窗破月寻人”是千古传诵的名句,造语新奇,意境凄清空灵。浓酒催春入梦,是醉中虚幻的慰藉;破窗明月寻人,是现实中清冷的温情,将明月人格化,写出了穷愁潦倒之中,唯有明月相伴的孤苦,也透出了诗人不慕繁华、甘于清寂的襟怀,含蓄深婉,余味悠长。

全词虚实结合,将身世之感融入景语,语言清丽自然,全无刻意雕琢,却情韵兼胜,充分体现了毛滂词空灵秀雅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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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毛滂罢去杭州法曹官职后,客居江南秀州(今浙江嘉兴)时所作,为寄赠友人蔡景繁而写。

北宋元祐年间,新旧党争激烈,毛滂官微位轻,仕途失意,罢官后生计困窘,客居他乡。时值元宵佳节,诗人遥想京城灯节的繁华,对照自身的潦倒处境,因而写下这首词抒发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