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

彩云楼阁瑞烟平。
雨初晴。
月胧明。
夜静天风,吹下步虚声。
何处朝元归去晚,双凤小,五云轻。
落花流水两关情。
恨无凭。
梦难成。
倚遍阑干,依旧楚风清。
露滴松梢人静也,开宝篆,诵黄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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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缭绕的楼阁之上,祥瑞的烟霭平缓浮动。
一场骤雨刚刚放晴。
月色朦胧柔和。
夜深人静天风飒飒,仿佛吹来了道士诵经的步虚之声。
是哪里的仙人朝谒天神晚归,乘着小巧的双凤,脚下五彩祥云轻盈浮动。
落花与流水两处景致都牵系着人的幽微情愫。
这份悠悠怅恨无处可以寄达。
就连入眠做梦都难以如愿。
我把所有栏杆都倚遍了,窗外楚地的清风依旧清和。
夜露滴落在松枝梢头万籁俱寂,我点燃篆香,诵读《黄庭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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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步虚声道教仪式中道士诵经讽咏的声调,相传其音缥缈空灵,如同在虚空之上行走时发出,因此得名。
  • 朝元道教术语,指道教徒朝拜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等最高天神的仪式,也泛指仙人朝谒天帝的行为。
  • 五云即五彩祥云,是道教传说中仙人出行时脚下所踏的祥瑞云气,是仙界的典型标志性意象。
  • 宝篆指篆字形的名贵盘香,也叫篆香,是古代修道人用于计时、焚香静修的专用香品,烟迹蜿蜒如同篆字。
  • 黄庭指道教核心经典《黄庭经》,是道教上清派的重要典籍,主要讲求存神炼气、清静修心的修道法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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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道教词的代表性作品,整体意境清空幽寂,完全脱离了世俗词作常见的艳情、俗愁窠臼,满溢着不染尘俗的出尘仙意。

上阕以雨后月夜的清景起笔,将楼阁、烟霭、月色等寻常景致染上祥瑞的道教色彩,天风送来步虚声、仙人乘凤驾云晚归的浪漫想象,把读者自然带入了缥缈澄澈的神仙境界。下阕转写自身的幽怀与行动,落花流水牵情、倚遍栏杆的细节,将修道之人尘念尽消、与天地自然相融的状态描摹得十分真切。收尾二句以露滴松梢、焚香诵经的静谧场景收束,余韵悠长,把道家清静无为的精神内核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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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先为北宋末年著名正一道道士,被宋徽宗册封为“虚靖天师”,长期在龙虎山修道弘道,是宋代道教文化史上的核心人物之一。

这首词作于他隐居山间修道期间,是某次雨霁月夜,他于道院中观览清景、抒发慕道幽怀的作品,词作充满了道教隐逸文化的独特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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