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叶梦得 · 宋代

寄知还倦鸟，对飞云、无心两难齐。
漫飘然欲去，悠然且止，依旧山西。
十亩荒园未遍，趁雨却锄犁。
敢忘邻翁约，有酒同携。
况是岩前新创，带小轩横绝，松桂成蹊。
试凭高东望，云海与天低。
送沧波、浮空千里，照断霞、明灭卷晴霓。
君休笑，此生心事，老更沉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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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知晓归程的倦鸟，面对着无心飘飞的浮云，归去与留居两者实在难以兼得。
想要飘然远引而去，却又悠然停下脚步，依旧隐居在西山之侧。
十亩荒园还没有全部开垦，趁着雨后就拿起锄犁耕作。
哪里敢忘记邻翁的约定，有美酒便一同相携共饮。
何况山岩前刚刚新筑了居所，一间小轩横临崖边，松桂之间已经踏出了小路。
试着登上高处向东眺望，云海浩渺，一直延伸到天的低处。
滚滚碧涛向东奔涌，浮荡在千里空阔之上，断霞映照之下，晴虹光影明灭，舒卷变幻。
您不要笑话我，这一生的归隐心事，到老反而更加沉迷深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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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还倦鸟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鸟倦飞而知还”，代指厌倦了宦海想要归隐的作者自己。
  • 小轩小巧的轩阁，是隐居住所中供人观景休憩的小型建筑。
  • 松桂成蹊指往来之人经常在松桂间行走，自然踏出小路，化用《史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典故。
  • 晴霓指晴日天空中出现的虹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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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乡居隐居的闲适与深沉的人生感慨融合，风格清旷冲淡，又不失开阔雄浑的气韵，是叶梦得晚年词作的代表。

开篇化用陶渊明典故点题，以无心飞云衬托自身进退两难的处境，自然转入隐居生活的描摹：开荒耕作、与邻翁携酒共饮，寻常的乡居场景被写得悠然自在，充满朴素的生活气息。下阕转写登高望远之景，“云海与天低”“浮空千里”“明灭卷晴霓”，寥寥几笔勾勒出开阔辽远的江天山色，意境雄浑清旷，毫无局促之气。结尾直抒胸臆，点出“此生心事，老更沉迷”，将对宦海浮沉的厌倦、对山林生活的由衷热爱收束其中，平淡语中见真情，充分体现了叶梦得晚年词作“清旷雄杰”的风格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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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叶梦得晚年退隐湖州卞山石林谷时所作。叶梦得一生力主抗金，反对南宋朝廷的和议政策，多次遭到主和派排挤打击，最终选择退隐山林，这首词正是他退隐后生活状态与心境的写照。

此时作者已步入晚年，饱经宦海沉浮，对仕途得失早已看淡，全身心寄情于山林隐居生活，因而写下这首词抒发自己的归隐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