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登小孤山

银涛无际卷蓬瀛。
落霞明。
暮云平。
曾见青鸾、紫凤下层城。
二十五弦弹不尽，空感慨，惜馀情。
苍梧烟水断归程。
卷霓旌。
为谁迎。
空有千行，流泪寄幽贞。
舞罢鱼龙云海晚，千古恨，入江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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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银浪翻卷，涌向仙山般的小孤瀛洲。
天边落霞格外明艳。
傍晚浮云连成平阔一片。
我曾见过祥瑞的青鸾、紫凤飞下层层城楼。
二十五弦瑟也弹不完这满怀心绪，空自感慨，惋惜这无尽余情。
苍梧烟水茫茫，阻断了北归的行程。
狂风卷起彩饰的旌旗。
这旌旗如今又是在为谁相迎？
空流下千行热泪，只能寄给我幽独坚贞的本心。
鱼龙舞罢云海已近昏晚，那千年沉恨，都融入了滔滔江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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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瀛蓬莱与瀛洲，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此处指代屹立江中、如仙岛浮水的小孤山。
青鸾紫凤古代传说中的祥瑞神鸟，此处代指北宋盛世的太平气象，暗喻往昔的家国承平。
二十五弦代指古代的瑟，古瑟多为二十五弦，常用来弹奏哀怨情思，此处引申为心中无尽的愁绪。
苍梧苍梧山，传说舜帝南巡驾崩后葬于此，此处暗喻沦陷的中原故土与北宋朝廷。
霓旌缀有彩色饰物、如霓虹般艳丽的旌旗，古代多指帝王出巡的仪仗。
幽贞幽独坚贞的品格，此处指诗人坚守报国的本心，也暗指坚守气节的爱国志士。
鱼龙本指古代百戏中的鱼龙变幻之舞，此处也暗喻世事变幻，兼指江涛起伏如鱼龙翻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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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登临写景与家国感慨融为一体，意境阔大而情感沉郁，苍凉厚重，极具艺术感染力。

上片开篇即落笔雄奇，以“银涛无际”四字勾勒出长江巨浪翻涌的浩渺壮阔，接着用落霞、暮云点染登临的黄昏氛围，自然转入对往昔承平盛世的追忆。青鸾紫凤的祥瑞意象，对照今日山河破碎的残局，引出“弹不尽”的深沉感慨，景与情转接自然，无生硬痕迹。

下片即景抒情，“苍梧烟水断归程”暗用舜葬苍梧的典故，寄寓了中原沦陷、故国难归的切肤之痛，“为谁迎”的诘问，道尽了南宋偏安、无人北伐恢复的无奈与悲愤。结尾以景结情，将千古家国之恨融入滔滔不尽的江声，把深沉悲慨留在阔大的江景之中，余味无穷，越品越觉苍凉沉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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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叶梦得晚年登临长江要塞小孤山时所作，创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

叶梦得身处两宋之交，力主抗金，曾负责江防军务，晚年渡江登临，亲眼见证中原沦陷、南宋偏安的残局，见壮阔江景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寄寓家国之思的沉郁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