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

叶梦得 · 宋代

雨声萧瑟，初到梧桐响。
人不寐，秋声爽。
低檐灯暗淡，画幕风来往。
谁共赏。
依稀记得船篷上。
拍岸浮轻浪。
水阔菰蒲长。
相别浦，收横网。
绿蓑冲暝色，艇子摇双桨。
君莫忘。
此情犹是当时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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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疏朗凄凉，刚刚落到梧桐叶上，发出阵阵声响。
我辗转难以入睡，只觉秋声分外清爽。
低矮屋檐下灯火暗淡，画帘之间秋风来回穿荡。
如今还有谁能与我一同赏玩。
我依稀还记得当年，那船篷之上的场景。
轻浪拍打着岸边，江面浮起细碎波纹。
水面开阔辽阔，水边菰蒲生长得十分茂盛。
在离别处的水滨，收起横置江中渔网。
披着绿蓑衣冲入茫茫暮色，小艇摇着一双船桨。
请你千万不要相忘。
这份情意还和当年的歌声一模一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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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瑟形容雨声凄凉疏朗的样子。
  • 不寐难以入睡，睡不着。
  • 菰蒲菰和蒲都是水生植物，这里代指长满水草的水边泽地。
  • 别浦原指河流入江海的水口，这里指离别停靠的水边。
  • 暝色暮色，夜晚的天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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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采用今昔交错的结构，将眼前孤馆秋夜之景与旧日水乡游赏之忆融为一体，在今昔对照中抒发了对旧情旧事的深切怀念，情感沉挚含蓄。

上片从当前秋景写起，开篇以梧桐雨声点题，烘托出凄清孤寂的氛围。“低檐灯暗淡，画幕风来往”以动衬静，用穿梭的秋风衬托词人不眠的孤寂，一句“谁共赏”道尽今日无人同游的寂寥，自然引出对旧事的回忆。

下片全是回忆之景，旧日泛舟江上的场景鲜活生动，“绿蓑冲暝色，艇子摇双桨”寥寥十字勾勒出一幅清旷悠远的江南行舟图，充满生活意趣。结尾“君莫忘。此情犹是当时唱”收束全词，将回忆拉回当下，直白而含蓄地说出对旧情念念不忘，语浅情深，余韵悠长，体现了叶梦得词清淡隽永的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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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叶梦得晚年退居江南湖州卞山时所作。叶梦得亲历靖康之变，宋室南渡后，他逐渐淡出政坛，晚年隐居乡间，寄情山水，时常感怀旧事，这首词便是秋日雨夜闻梧桐雨声，触发对旧日同游经历的怀念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