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曹勋 · 宋代

半阴未雨，洞房深、门掩清润芳晨。
古鼎金炉，烟细细、飞起一缕轻云。
罗绮娇春。
争拢翠袖，笑语惹兰芬。
歌筵初罢，最宜斗帐黄昏。
楼上念远佳人。
心随沈水，学兰灺共焚。
事与人非，争似此、些子香气常存。
记得临分。
罗巾馀赠，尽日把浓熏。
一回开看，一回肠断重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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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半阴尚未落雨，幽深卧房门户紧闭，芳晨时节处处清润。
古鼎形制的铜炉中，香烟细细袅袅，飘起一缕轻淡的云气。
美人身着罗绮，在春光里更显娇柔动人。
她们争相拢起翠色衣袖，盈盈笑语间沾染了兰花的芬芳。
歌舞筵席刚刚散去，黄昏时分斗帐低垂，最是安闲宜人。
我登楼思念远方的佳人。
我的心随着沉水香，和兰烛残烬一同燃尽。
时事变迁物是人非，哪里比得上这一点香气始终长存不散。
我清清楚楚记得当初分别的时候。
你留下罗巾赠我，我整日都让它被香气浓浓熏染。
每次打开罗巾来看，每次重闻香气都让我痛断肝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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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洞房此处指深邃幽静的居室，并非特指新婚夫妇的卧房。
  • 古鼎金炉指青铜铸造、鼎形的焚香用香炉。
  • 斗帐古代一种上狭下宽的小型卧帐，因形状类似覆斗得名。
  • 沈水即沉水香，古代一种名贵的香料。沈为沉的古写。
  • 兰灺兰香蜡烛燃烧后剩下的残烬。灺，蜡烛燃尽后的余灰。
  • 些子少许，一点儿，是宋代口语。
  • 临分临分别的时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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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最精巧的构思是以“香气”为全词的线索，串联起往昔的欢乐与今日的思念，结构浑然一体，情思深婉动人。

上阕浓墨重彩铺陈旧日相聚的场景：清润芳晨、香烟袅袅、美人笑语、兰香满室，直到歌筵散后、斗帐黄昏，往日的温柔缱绻被刻画得细腻鲜活，为下阕的怀人做了充分的情感铺垫。

下阕转入今日的感怀，以“事与人非”和“香气常存”形成鲜明对照，物是人非之中，唯有佳人遗留罗巾上的余香不变。末尾“一回开看，一回肠断重闻”，以细节直抒胸臆，把刻骨铭心的思念写得质朴动人，没有刻意雕琢却余味悠长，将个人相思与物是人非的深沉感伤融为一体，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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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收录于曹勋的《松隐集》，是一首睹物怀人的相思之作，为词人追忆旧日与佳人分别后的感怀所写。

曹勋生活于南北宋之交，时代动荡，社会流离，多有生离死别的经历，这首词将个人相思与物是人非的时代感伤结合，寄情细腻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