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魏了翁 · 宋代

家住峨山趾。
暑风轻、双泉漱玉,五坡攒翠。
坡上主人归无计。
梦泛沧波清泚。
曾拜奏、前旒十二。
愿上皇华将亲去,及翁儿、未老相扶曳。
乘款段,过闾里。
玺书未报人相谓。
倚西风、胡尘涨野,隐忧如猬。
就似东门贤父子,祗恐荣亲犹未。
待洗尽、岷峨憔悴。
便把手中长杓柄,为八荒,更作无边施。
却上表,乞归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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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家住在峨眉山的山脚下。
夏日微风轻拂,两道清泉澄澈如玉,五座山坡攒聚起满眼苍翠。
居住在坡上的你归家暂无门路。
梦中泛舟在清凉澄澈的江波之上。
你曾经向皇帝上奏陈情。
希望奉使出行能带上双亲同往,趁着双亲还未衰老,正好相互搀扶同行。
骑着慢马缓行,走过故乡的街巷乡里。
朝廷的诏书还没有批复,人们都纷纷议论此事。
对着西风远望,北方战乱烟尘涨满原野,内心重重隐忧像刺猬的刺一样繁密。
纵然如同古时东门的贤德父子,只恐怕还没能达成荣耀双亲的心愿。
等到平定蜀地战乱,洗去蜀地的困顿憔悴。
你便可执掌权柄,为天下苍生,广施无边恩泽。
功成之后再上奏章,请求归乡侍奉双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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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峨山趾峨眉山脚下,峨山即峨眉山,趾指山脚。
  • 漱玉形容泉水晶莹澄澈,如同美玉被清泉漱洗,是咏山泉的常用语。
  • 前旒十二前旒是帝王冠冕前后悬垂的玉串,古制天子冕用十二旒,此处代指帝王。
  • 皇华语出《诗经·小雅·皇皇者华》,本为赞颂使者的诗,后世代指奉命出行的使臣。
  • 款段指行动迟缓的劣马,后世多代指从容缓行的骑马出行。
  • 闾里指古代民众居住的区域,代指乡里、故乡。
  • 玺书古代加盖皇帝玺印的文书,此处指朝廷对乞归奏章的批复诏书。
  • 隐忧如猬形容内心忧患繁多,像刺猬的尖刺一样密集。
  • 岷峨岷山与峨眉山的合称,代指蜀地。
  • 八荒指八方极远之地,此处代指全天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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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个人孝亲情怀与家国济世抱负完美融合,章法曲折,意蕴深沉。

开篇先点出友人故乡的山川形胜,以清新秀美的景致烘托思归之情,接着转写友人乞归的心愿,顺势宕开一笔,插入对国事的担忧:"倚西风、胡尘涨野,隐忧如猬",跳出了单纯写归思的窠臼,让词的格局一下子开阔起来。结尾部分先写期许,待安定蜀地之后,再出仕济天下,功成之后再归乡奉亲,把孝亲和济世的关系处理得从容通透,既肯定了友人的孝行,也抒发了儒者「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

全词转折自然,层层递进,语言沉郁顿挫,情理兼具,既有对个人际遇的关怀,也有对天下苍生的关切,是魏了翁词中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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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理学家魏了翁为蜀地友人陈情乞归、奉养父母所作。

南宋中期,北方金兵侵扰中原,边患不断,作者友人本居蜀地峨山,出仕在外,心念双亲,想要辞官归乡侍奉,于是拜奏朝廷乞归,魏了翁便写下这首词相赠,既赞许友人孝亲之心,也寄托了自身对国事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