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

吴文英 · 宋代

翠阴浓合晓莺堤。
春如日坠西。
画图新展远山齐。
花深十二梯。
风絮晚,醉魂迷。
隔城闻马嘶。
落红微沁绣鸳泥。
秋千教放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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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湖堤绿荫浓密交融,处处是晓莺婉转啼鸣的景致。
春光流逝得飞快,就像夕阳正缓缓向西沉落。
远处的山峦齐整连绵,如同刚刚展开的新画卷。
繁花盛放的深处,层层梯径曲折延伸向远方。
暮色里风中柳絮飘飞不定,醉意朦胧中心神迷醉。
隔着远处的城墙,隐隐传来马儿悠长的嘶鸣之声。
飘落的花瓣微微浸润了印着鸳鸯绣履痕迹的泥土。
吩咐身边的人,把庭院里的秋千绳索放得低低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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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翠阴浓合形容绿树成荫,浓密的绿荫交叠覆盖,连成一片。
  • 十二梯形容花林中层层叠叠的梯道,“十二”是古代诗词常用的虚数,用来形容层级繁多。
  • 绣鸳泥印着女子绣有鸳鸯纹样的鞋履痕迹的泥土。
  • 教放低吩咐人将秋千的绳索松开放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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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吴文英作品中少见的清疏明快的小令,跳出了他一贯密丽晦涩的创作风格,以极简的笔触铺展暮春郊野的完整画面。

上阕由近及远铺陈景致:从脚下晓莺啼鸣的浓荫堤岸,到西沉落日带出的惜春轻惘,再到如画卷般舒展的齐整远山,最后收束到花林深处的曲折梯径,画面层次分明,毫无堆砌之感。

下阕以动衬静,暮色飞絮、醉魂迷乱的柔缓氛围里,忽然插入隔城传来的马嘶声,瞬间打破了周遭的静谧,给静态的春景添了鲜活的生气。最后落笔于“秋千教放低”的细碎日常细节,把春日慵懒闲散的意趣落到实处,语淡情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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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令是南宋词人吴文英旅居临安(今杭州)时期的春日游赏之作。

吴文英一生长期寓居江南湖山之间,临安的西湖堤岸、园林胜景是他最常描摹的创作素材,这首词便是他暮春郊游宴饮之后,即目所见、随口吟成的闲情作品,没有过多寄托,纯写春日闲散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