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红衣

鹭老秋丝，苹愁暮雪，鬓那不白。
倒柳移栽，如今暗溪碧。
乌衣细语，伤绊惹、茸红曾约。
南陌。
前度刘郎，寻流花踪迹。
朱楼水侧。
雪面波光，汀莲沁颜色。
当时醉近绣箔，夜吟寂。
三十六矶重到，清梦冷云南北。
买钓舟溪上，应有烟蓑相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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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鸶衰老秋毛如银丝，白苹愁对暮雪似落花，年华匆匆双鬓哪能不白。
当年移栽的斜柳如今已长成，绿荫深深把溪水染成暗碧。
像乌衣燕般的佳人曾软语叮咛，还记得当年绊惹游丝，我们曾定下幽会盟约。
就在城南郊外的小路。
我就像重访玄都观的前度刘郎，前来寻觅旧日流水落花的踪迹。
当年的朱楼就坐落在溪水旁侧。
莲花如雪的花瓣映着波光，汀边莲花依旧泛着清丽颜色。
当年我沉醉在绣帘旁，深夜吟咏四周一片静寂。
如今我重到三十六矶旧地，清梦醒来，江南江北只有冷云凄迷。
不如买只渔舟归隐溪上，想来披烟蓑的旧渔人还会认得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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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老秋丝鹭鸶衰老，羽毛变白如秋丝，既写眼前秋景，也暗喻词人年华老去，鬓发斑白。
苹愁暮雪暮雪指晚开的白色苹花，既写秋景，也暗喻年华老去，身世飘零之感。
乌衣化用乌衣巷燕子典故，这里借指作者旧日相恋的女子。
茸红柔细的红花，这里代指旧时赏花幽约，也暗指所爱女子。
前度刘郎化用刘禹锡重游玄都观的典故，作者以此自比，指重访旧地的自己。
绣箔绣有花纹的门帘，代指女子所居的闺阁。
三十六矶吴兴水网密布，溪中多石矶，三十六是约数，指旧日游赏之地。
烟蓑披蓑衣的渔人，代指隐逸之人，也指旧日相识的渔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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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吴文英怀人伤逝的经典作品，将个人情爱之思与身世沧桑之感融为一体，体现了梦窗词含蓄幽约的艺术特点。

开篇即以景衬情，鹭老、苹愁两个意象，既写眼前秋景，又暗衬自身年华老去的惆怅，开篇就奠定了全词清冷伤感的基调。全词采用今昔交织的结构，将眼前之景与旧日回忆交错叠映：如今朱楼犹在，莲色依旧，而当年软语相约的佳人已经不在，物是人非的怅惘呼之欲出。

吴文英擅长用典，这首词用前度刘郎的典故，自然贴合重游旧地的情境，不着痕迹。结尾买舟归隐的设想，将无处安放的伤逝之情，化为略带悲凉的旷达之想，余味悠长，耐人咀嚼，尽显梦窗词“密而宁”的章法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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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吴文英重游吴兴（今浙江湖州）旧地所作，词原题为《惜红衣·余从姜石帚游苕霅间三十五年矣，重来伤今感昔，聊以咏怀》。

吴文英青年时期曾客居吴兴，与当地女子相恋，留下了深刻的情感记忆，三十五年后旧地重游，物是人非，伤今感昔，于是写下这首怀人忆旧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