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燕

吴文英 · 宋代

小桃谢后，双双燕，飞来几家庭户。
轻烟晓暝，湘水暮云遥度。
帘外馀寒未卷，共斜入、红楼深处。
相将占得雕梁，似约韶光留住。
堪举。
翩翩翠羽。
杨柳岸，泥香半和梅雨。
落花风软，戏促乱红飞舞。
多少呢喃意绪。
尽日向、流莺分诉。
还过短墙，谁会万千言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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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花凋谢之后，一双春燕，飞到了几户人家的庭院门户。
清晨轻烟迷蒙，傍晚的云彩仿佛从湘水远处飘渡而来。
帘外残余的寒意还未散去，燕子一齐斜斜飞入，红楼的幽深之处。
相伴着占据了华美的雕梁，仿佛相约要把美好春光留住。
燕子正好展翅起舞。
身姿翩翩，羽毛翠绿鲜亮。
在杨柳依依的岸边，筑巢的春泥带着香气，还半混合着梅雨的潮气。
吹拂落花的春风柔软和缓，燕子嬉戏着催得残红漫天飞舞。
燕子呢喃啼叫，藏着多少说不尽的情绪意绪。
整天地对着婉转鸣唱的黄莺，诉说心中的衷肠。
最后它们掠过短短的院墙，有谁能领会这其中包含的万千心事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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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将相随，相伴。
雕梁饰有雕刻的华美屋梁，多代指富贵人家的居所。
韶光指美好的春光，也可引申为美好的年华。
翠羽翠绿色的羽毛，此处借指燕子。
梅雨指初夏江淮流域的连绵阴雨，因正值梅子成熟时节，故称梅雨。
乱红指零散飘落的花瓣，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意象。
呢喃形容燕子低声啼叫的声音。
流莺指鸣声婉转流畅的黄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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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形神兼备的咏物佳作，全篇围绕春燕铺写，既写出了燕子的情态神韵，又融入了作者的主观情志，不脱不粘，含蓄有味。

上片从燕子归来写起，先点出暮春的时节背景，再写燕子寻巢入楼、占梁留春的过程，“似约韶光留住”一句将燕子拟人化，赋予燕子留春的情思，灵动鲜活，把燕子写得有情有义。

下片续写燕子春日嬉游的情态，杨柳岸、梅雨泥香、软风落花，织就了一幅柔美清新的暮春燕嬉图，末尾“还过短墙，谁会万千言语”一笔宕开，借燕子呢喃无人领会，含蓄寄托了词人自己羁旅漂泊、幽怀难诉的寂寞身世之感。全词语言柔婉细腻，意境朦胧幽约，充分体现了吴文英词作“隐秀幽约”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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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英是南宋中后期著名婉约词人，一生多任幕僚，长期漂泊漫游于江浙一带，词作多以吟咏风物、寄托羁旅情思、感怀身世为主。

这首《双双燕》是一首咏物词，创作于词人春日客居漫游之时，以春燕为吟咏对象，借物抒怀，寄寓了自己的幽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