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闷·催雪

吴文英 · 宋代

霓节飞琼，鸾驾弄玉，杳隔平云弱水。
倩皓鹤传书，卫姨呼起。
莫待粉河凝晓，趁夜月、瑶笙度环佩。
正蹇驴吟影，茶烟灶冷，酒亭门闭。
歌丽。
泛碧蚁。
放绣帘半钩，宝台临砌。
要须借东君，灞陵春意。
晓梦先迷楚蝶，早风戾、重寒侵罗被。
还怕掩、深院梨花，又作故人清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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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娥乘霓虹符节，鸾车驾着玉，远远隔在平云弱水之间。
烦请白鹤传去书信，呼唤仙女卫姨起身。
不要等到银河凝霜拂晓降临，趁着夜月，瑶笙声里环佩珊珊行过。
我正骑着跛驴对影吟诗，茶灶烟消火冷，郊外酒亭已经关门闭户。
歌声清丽婉转。
杯中浮起碧绿的酒沫。
放下半开的绣帘，观景的高台紧靠着石阶。
要请春神东君，带来灞陵岸的融融春意。
拂晓的梦境早已如庄周化蝶般迷离，早风劲吹，浓重寒气侵透了薄罗衾被。
还怕深院的梨花被寒雪掩住，又引得我像送别故人一样，洒下沾襟清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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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节飞琼霓节，仙女出行的符节仪仗。飞琼，即许飞琼，传说中西王母身边的仙女，此处泛指催雪的仙娥。
鸾驾弄玉鸾驾，以鸾鸟为引的仙车。弄玉，春秋时秦穆公之女，后成仙而去，此处也泛指仙女。
弱水古代传说中仙凡之间难以渡越的水域，此处指仙境与人间相隔。
碧蚁古代新酿的酒表面有绿色泡沫，称碧蚁，此处代指美酒。
东君古代神话中的春神，此处指代春天。
楚蝶用庄周梦蝶典故，指梦境虚幻迷离。
戾指风劲疾、猛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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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典型体现了吴文英（梦窗）词“密丽深幽”的艺术风格，结构虚实交错，意境朦胧幽美。

上片从仙境落笔，将催雪这件事仙话化，用飞琼、弄玉、皓鹤、卫姨一系列仙话意象，营造出缥缈空灵的氛围，末尾“蹇驴吟影”三句陡然落到人间自身境况，虚实转接不着痕迹，疏密得当。

下片从待雪、盼春转到怀人，将催雪的题旨与怀人幽思自然融合。结尾“还怕掩、深院梨花，又作故人清泪”，将梨花遭雪掩比作故人离去，寄寓了深沉的怀旧伤逝之情，运笔柔婉含蓄，余味悠远，是梦窗词情景交融的典型手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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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南宋词人吴文英创作的咏物词，题为“催雪”，属于应景咏物寄怀之作。

吴文英一生多旅居江南吴越之地，南宋晚期咏物词盛行，词人多借咏物寄托个人身世飘零与怀人念远之感，这首词便是这类作品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