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晚信州推院亲友或责无书即事寄答

官信安仁拙,书非叔夜慵。
谬驰骢马传,难附鲤鱼封。
万里劳何补,千年运忝逢。
不量横草力,虚慕入云踪。
洁水空澄鉴,持铅亦砺锋。
月寒深夜桂,霜凛近秋松。
宪摘无逃魏,冤申得梦冯。
问狸将挟虎,歼虿敢虞蜂。
商吹移砧调,春华改镜容。
归期方畹积,愁思暮山重。
仙鼠犹惊燕,莎鸡欲变蛩。
唯应碧湘浦,云落及芙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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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官确实像潘安仁那样笨拙,久不寄信绝非嵇叔夜生性疏懒。
白白差人快马奔走传信,却始终难以附上装在鱼形函套里的家书。
万里奔波劳碌又有什么补益,却有幸遇上千年难逢的太平时运。
不自量力使出微薄的横草之力,空自仰慕那高蹈入云的隐逸踪迹。
清澄的静水空自可以当明镜照影,持铅刀也愿意磨砺出锋利的刃口。
寒月的清辉洒向深夜的桂树,秋霜凛冽浸染着临近秋日的苍松。
执行法令纠查奸邪不会放过魏人那样的罪犯,昭雪冤屈就像得到郑人冯氏的梦境指引。
质问那狐狸想要倚仗虎威的恶行,歼灭毒虫哪里敢忌惮蜂类的反噬。
秋风吹动捣衣砧的声调不断变换,镜中容颜早已褪去了春日的风华。
归去的日期像田间的草蔓越积越远,羁旅愁思比傍晚的山峦还要厚重。
蝙蝠飞动尚且惊扰了檐下的燕子,莎鸡即将蜕变成秋日的鸣蛩。
只该回到那清碧的湘水岸边,等到云影沉落、芙蓉盛放的时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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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安仁指西晋文学家潘岳,字安仁,曾因不善为官被免职,后世常以“安仁拙”谦称自己为官能力平庸。
  • 叔夜指魏晋名士嵇康,字叔夜,生性疏懒,曾称自己不喜作书,后世常以“叔夜慵”代指懒得写信。
  • 鲤鱼封古代将书信装在刻成鲤鱼形状的木函中递送,后世代指家书、书信。
  • 横草力指像踩倒路边野草一样的微薄力气,是古人常用的自谦之辞。
  • 虿指蝎子一类的毒虫,诗中代指奸邪小人。
  • 商吹商声属秋,商吹就是指秋天的寒风。
  • 莎鸡又名络纬,俗称纺织娘,是秋日常见的鸣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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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法度严整的五言排律,全诗对仗精工,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滞涩之感,将叙事、言志、写景、抒情四个维度的内容自然串联,层层递进脉络清晰。

开篇连用潘岳、嵇康两个典故,直接回应亲友的责问,先撇清自己并非疏懒忘旧,再说明身为下位佐吏公务繁杂、难以托人传书的现实处境,态度恳切分寸得当。中间数句大量使用司法相关的典故,直白地表露自己为官勤勉、秉公断狱、除害安良的履职志向,没有丝毫官样文章的虚浮感。

诗作后半部分自然转入秋晚景物铺陈,寒月霜松、砧声催岁、物候变迁的描写层层递进,将时光流逝、岁暮将至的氛围感拉满,顺势引出沉厚的归思。末句以碧湘浦边云影沉落、芙蓉盛放的清雅意象收束,把浓烈的思乡之情转化为冲淡悠远的志趣寄托,余味悠长,尽显中晚唐五言长律的清劲格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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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韩琮任职信州推院期间的寄赠之作。信州推院是当时州级司法佐官的办公场所,韩琮时任信州佐吏,长期忙于公务,许久未向远方亲友寄送书信,亲友纷纷来信责怪他疏于音问,他便即事抒怀写下这首长律作答。

诗作既回应了久不寄书的客观缘由,也铺陈了秋晚时节的所见所感,将仕宦生涯的勤勉感慨与羁旅怀归的愁思融为一体,是韩琮存世诗作中篇幅最长的五言排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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