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李弥逊 · 宋代

楚天木落，际平芜千里，寒霜凝碧。
鄂渚波横何处是，当日孙郎赤壁。
黄耳音稀，白云望远，又见春消息。
嘉辰长记，谢池梅蕊初摘。
遥想黄鹤楼高，兰阶丝管沸，传觞如织。
倦客心驰归路绕，不及南飞双翼。
固着斑衣，重翻锦字，寄远供新拍。
明年欢侍，寿期应献千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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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天空木叶凋落，极目望去千里平旷荒原，清冷寒霜凝结出一片苍碧。
鄂州江渚波涛横流，哪里才能找到，当年孙权征战过的赤壁旧迹。
传信的信使早已音信稀疏，眺望远方唯见白云悠悠，如今又看到春日来临的消息。
我一直记得当年那个美好的时节，谢家池边的梅蕊刚刚被采摘下来。
遥遥想你所在的黄鹤楼高耸入云，兰草遍生的阶前管弦喧闹，宴饮上传杯劝酒往来如织。
我这倦于漂泊的旅人归心似箭，可归路曲折，还比不上南飞大雁能展翅归乡。
你身着斑衣侍奉双亲，重新整理寄远的诗笺，谱成新的词调寄给远方的我。
明年我们就能欢聚侍奉亲人，到了你的寿辰定会献上千千万万的祝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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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木落指树叶凋落，源自《楚辞》“洞庭波兮木叶下”，多形容秋尽冬来的景象。
  • 平芜指草木丛生的平旷旷野。
  • 鄂渚地名，位于今湖北武汉武昌长江中，此处代指兄长所在的鄂州一带。
  • 孙郎指三国时期东吴君主孙权，此处赤壁为孙权当年征战的江夏赤壁。
  • 黄耳原指西晋陆机用来传信的黄耳犬，后世代指传递书信的信使。
  • 嘉辰指美好的时节，此处兼指兄长的寿辰。
  • 谢池原指谢灵运家的池塘，后泛指故家池馆园林。
  • 传觞指宴饮中传递酒杯劝酒。
  • 倦客词人自指，谓自己倦于漂泊行旅。
  • 斑衣用老莱子斑衣娱亲的典故，指兄长在故乡侍奉双亲，尽孝膝前。
  • 锦字即锦书，代指寄给远方亲人的书信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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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吊古、怀人、祝寿融为一体，结构开合自如，情感沉挚动人。

开篇以阔大苍凉的秋景起笔，楚天木叶落，平芜千里，霜凝碧色，营造出苍茫悠远的意境，引出对赤壁旧迹的怀古幽思，暗合了两宋之际山河变色的时代感慨。

上阕由怀古转入怀人，音信稀疏的惆怅，春回大地的触动，引出对旧日同游的回忆，转接自然，层层递进。下阕先遥想对方宴饮欢聚的场景，再转回到自身漂泊的处境，“倦客心驰归路绕，不及南飞双翼”将归心似箭却不得归的怅惘写得真切动人。

结尾落到祝寿题旨，以“明年欢侍，寿期应献千百”的美好期许收束，将深沉的思念融入对未来欢聚的期盼，情感意蕴深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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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弥逊生活在两宋之交，力主抗金，因反对秦桧议和被贬，长期漂泊江南。

这首词是词人春日感怀，为思念远在鄂州的兄长、预祝兄长寿辰而作，战乱时期亲人离散，音信难通，词人将身世漂泊之感与思念亲人之情融入笔端，写下这首寄远怀人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