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桃

李弥逊 · 宋代

一枝三四，弄疏英秀色，特地生寒。
刻楮三年，谩夸煮石成丹。
梨花带雨难并，似玉妃、寂寞微潸。
瑶台空阔，露下星坠，零乱风鬟。
记前回、拥盖西园。
花信被山烟，着意邀阑。
盏面横斜，大家月底颓然。
如今万点难缀，共苍苔、打合成斑。
诗翁何似，劝春莫交，粉淡香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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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开了三四枝早梅，疏淡花朵透出秀美容色，特地为清寒时节生出别样意韵。
纵使耗时三年人工描画，也难摹真容，枉自仙家夸耀煮石成丹的仙姿。
带雨梨花也难和它的风韵相比，它就像孤寂的仙女，眼角悄悄带着泪痕。
空旷的瑶台之上，露重星沉，花影如美人发髻般零乱动人。
还记得从前，我们一同乘车到西园赏花。
花期被山间烟霭笼罩，我们特意到栏边寻赏看花。
梅枝横斜影映入酒杯，众人在月下酣饮颓然醉倒。
如今花瓣飘落万点难以连缀，和苍苔混合，落得满地斑斑点点。
诗人你又作何感想，不如劝春天停驻，不要眼看梅花落尽，只剩粉淡香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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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楮典出《韩非子·说林下》，原指耗时费力雕刻楮木，后用来指精心创作的书画，此处指对梅花的人工描画。
谩夸即空自夸耀，“谩”通“漫”，意为枉自、徒然。
煮石成丹道家炼丹术语，指将石块烧炼成金丹，此处用来比喻梅花的天然仙姿。
玉妃本指杨贵妃，后多用来比喻白梅花，也指仙女，此处形容梅花洁白清丽的姿态。
微潸指微微流泪，此处形容梅花带露的情态如同佳人落泪。
风鬟指女子美丽蓬松的发髻，此处用来比喻寒风吹动下梅花枝影零乱的姿态。
拥盖指乘车出行，盖指车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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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形神兼备的咏物词，既写出了早梅的清雅风姿，又融入了词人的个人身世之感，含蓄蕴藉，余味悠长。

上阕侧重摹写早梅的神韵，开篇点出早梅初开、疏淡秀美的形态，接着以人工描画难及、仙家丹药不如侧面烘托梅花的天然仙姿，再以“玉妃落泪”的经典意象作比，将梅花清冷带露的姿态写得形神毕现，末三句宕开一笔，营造出瑶台空阔、露下星沉的空灵意境，将梅花枝影比作仙女零乱的发髻，意境清寂优美。

下阕转入今昔对照，先回忆从前西园宴集、月下寻梅、对花酣饮的雅兴，再转写如今花落成斑、粉淡香残的暮春景象，今昔对比之间，寄寓了词人罢官闲居后，春光逝去、壮志渐老的深沉感慨，咏物而不粘滞于物，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梅花意象，情韵隽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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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弥逊是南宋初年主战派大臣，因极力反对秦桧与金国议和，被罢官贬谪，晚年隐居福建连江西山。这首《十月桃》是他隐居期间的咏早梅之作，借咏梅花寄寓了自己贬谪闲居的身世感慨。

《十月桃》本为词牌名，此处也兼点题，指十月开放的早梅，词人将个人境遇融入咏物之中，使词作含蓄深沉，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