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

李弥逊 · 宋代

龙涎染就，沈水薰成，分明乱屑琼瑰。
一朵才开，人家千里须知。
花儿大则不大，有许多、潇洒清奇。
较量尽，诮胜如末利，赛过酴醿。
更被秋光断送，微放些月照，着阵风吹。
恼杀多情，猛拚沉醉酬伊。
朝朝暮暮守定，尽忙时、也不分离。
睡梦里，胆瓶儿、枕畔数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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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被名贵龙涎香浸染，又经沉水香熏陶，分明就是琼瑰美玉揉碎成的碎屑。
只要一朵刚刚绽放，千里之外的人家都能闻到它的清香气。
它的花朵说大其实并不大，周身透着许多潇洒清奇的韵致。
细细品评比较一番，它全然胜过芳香的茉莉，更压过了酴醿。
它自在秋光中开放，丝丝月光轻轻洒下，阵阵柔风缓缓吹拂。
惹得我这爱花人情动难抑，拼着沉醉也要好好酬答它的香气。
我要朝朝暮暮守定它，哪怕事务再忙碌，也不肯与它分离。
就算睡在梦里，也要把它插在胆瓶里，放在我的枕畔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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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涎即龙涎香，古代极为名贵的香料。
沈水即沉水香，又名沉香，也是传统名贵香料。
琼瑰指美玉，这里用来比喻桂花花瓣莹洁温润。
诮副词，此处意为全然、简直。
末利是茉莉的古代别称。
酴醿也作荼蘼，是古代常见的观赏花木，花香浓郁。
胆瓶儿指外形似胆囊的花瓶，小口大腹，是古代常见的插花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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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非常别致的咏物词，通篇未点出桂花题名，却处处贴合桂花的神韵，不粘不脱，妙趣横生。

开篇不从形态起笔，先写桂花的香气，用龙涎、沉水两种名香作比，暗点桂花香气浓郁清雅，再以琼瑰碎屑比喻花瓣的莹洁，形神兼备。接着写桂花形态，一句“花儿大则不大”，用口语化的表达，活画出桂花花朵娇小、风姿清奇的特点，再以茉莉、酴醿作比，进一步衬托桂花香气之胜。下片转入抒情，写秋光里桂花承风浴月的清韵，继而写词人对桂花的爱赏：朝暮相守，忙也不离，睡梦中也要插在枕畔胆瓶中，把爱花之情写到极致。

全词语言浅近活泼，自然流畅，将咏物与抒情完美融合，在歌咏桂花的同时，暗寄了词人归隐之后不慕荣华、坚守清雅高洁品格的情怀，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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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咏桂花（别称木犀）的咏物词，作者李弥逊是南宋初年主战派大臣，因反对秦桧的求和政策，遭到贬谪，晚年归隐于福建连江西山。

这首词便创作于他归隐闲居时期，借吟咏桂花的清雅品格，寄托自己的隐逸情志与高洁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