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槛花

曹勋 · 宋代

鸳瓦霜浓，兽炉烟冷，琐窗渐明。
芙蓉红晕减，疏篁晓风清。
睡觉犹眠，怯新寒，仍宿酒，尚有馀酲。
拥闲衾。
先记早梅糁糁，流水泠泠。
须记岁月堪惊。
最难管、苍华满镜生。
心地常自乐，谁能问枯荣。
一味情尘、揩摩尽，人间世，更没亏成。
惟萧散，眠食外，且乐升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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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瓦上凝着浓重霜华，兽形香炉里烟已冷却，雕花窗棂渐渐透出黎明天光。
池中荷花的红晕早已消褪，稀疏竹林里清晨的风分外清爽。
睡醒后仍旧慵懒躺着，惧怕新秋的寒气，隔夜酒意还未散去，还带着残留的醉意。
裹着闲散的衾被静卧。
最先想起早梅花蕊点点细碎，山涧流水泠泠作响的清雅景致。
总感叹岁月匆匆流逝，足以让人惊心。
最难管束的是，明镜里已经满满生出了白发。
只要内心常常保持安然自乐，谁又会去追问世事的枯败与繁荣。
把尘世的俗情杂念全都擦拭干净，浮沉人间，也就不再有什么亏损或是成全。
只这般潇洒闲散度日，除了安睡饮食，姑且安心享受这太平岁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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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鸳瓦即鸳鸯瓦，古代宫殿建筑中成对排列的瓦，因形似鸳鸯得名，此处泛指屋瓦。
  • 兽炉雕刻成兽形的焚香铜炉，是古代贵族常用的焚香器具。
  • 琐窗刻有连琐纹理的雕花窗棂，此处泛指精致的窗户。
  • 疏篁稀疏的竹林，篁指丛生的竹子。
  • 馀酲残剩的醉意，指隔夜酒意未消。
  • 糁糁形容颗粒细碎繁多的样子，此处用来形容早梅的花蕊细碎密集。
  • 苍华指头发变白，此处代指白发。
  • 情尘指人世间的俗念俗情。
  • 萧散形容潇洒闲散、不拘形迹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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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退隐词人抒发性情的典型作品，风格平和旷达，意境清雅闲淡，将晚年隐居的心态表现得十分动人。

上阕以写景开篇，层层铺叙清晨闲居的场景：从室外的鸳瓦霜浓，到室内的兽炉烟冷，再到院中的疏篁风清，氛围清冷静谧，恰到好处地烘托出词人慵懒闲散的状态。宿酒未醒、拥衾静卧的细节，将退隐生活的闲适刻画得真实自然，随后由静卧引出对早梅流水的忆想，更添几分清雅出尘的意趣。

下阕转入抒怀，先点出岁月催人、白发新生的生命感慨，随即笔锋一转，翻出旷达新意：年华老去本是常事，只要内心安和自足，便不必计较世事的兴衰得失，涤除尘念后，人间也就无所谓亏成。最后收束于萧散闲居、乐享升平的知足心境，全无愤懑怨怼，只有历经世事后的平和超脱。全词语浅情深，不事雕琢，完美展现了宋代士大夫退隐后的精神风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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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为南宋词人曹勋晚年退隐闲居时所作。

曹勋身处两宋之交，曾亲历靖康之变，出使金国，晚年辞官归隐浙东，在日常闲居生活中写下这首词作，抒发自己退隐后的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