芰荷香

史浩 · 宋代

过横塘。
见红妆翠盖，柄柄擎香。
月娥有意，暮霭收尽银潢。
一轮高挂，且放同、千里清光。
秋中气爽天凉。
露凝玉臂，风拂云裳。
老子通宵不忍睡，把青尊小酌，仍更思量。
自家活计，幸有无限珍藏。
大千世界，静极后、普现十方。
圆明不损毫芒。
精神会处，独坐胡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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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经过横塘这片水泽。
看见粉嫩荷花、翠绿荷叶，荷梗柄柄挺立，满塘散发清香。
明月仿佛有意留人，傍晚雾气散尽，露出澄澈银河。
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空，将千里清光一同洒向人间。
秋日里空气清爽，天气微凉。
露水凝结在荷花如玉的花瓣上，微风拂过它云朵般的叶片。
我这老头子整夜都舍不得睡去，端着酒杯浅酌，心中静静思索体悟。
我自己的寻常生活里，幸好有着无穷妙理值得珍藏。
广袤无边的大千世界，在极致宁静之后，本真妙理就显现于天地八方。
圆满光明的本性，不会损耗分毫光芒。
在心神与妙理交会的时刻，我独自坐在胡床悠然体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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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塘泛指种植荷花的堤塘水泽，是江南常见的水景。
红妆翠盖红妆代指粉红色的荷花，翠盖代指翠绿如伞盖的荷叶。
月娥代指明月，古代神话中月中有嫦娥，故以此代称。
暮霭傍晚时分山林水间升腾起的雾气。
银潢指银河，古代称银河为天潢，故得名银潢。
青尊指酒杯，尊是古代盛酒器具，多为青瓷所制，故称青尊。
大千世界佛教术语，指广大无边、包罗万象的世界。
十方佛教术语，指东西南北、上下等十个方位，泛指天地各处。
圆明指圆满光明，这里代指人本自具足的清净本性，也指悟道后澄澈光明的境界。
胡床古代一种可折叠的轻便坐具，从西域传入，类似后世的交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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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将写景、抒情、悟道融为一体，风格清疏澄澈，别有禅意，是南宋说理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上片纯以写景铺陈，从横塘荷香写起，再到暮霭收尽、明月高挂，层层递进，铺展出秋夜荷塘月色的清灵澄澈。词人将荷花拟作美人，用“玉臂”“云裳”形容荷茎花叶，灵动鲜活，毫无雕琢痕迹，开篇就带出了空灵雅致的意境。

下片自然转入说理悟道，从词人通宵对月小酌写起，顺着心境引出禅理：当人心回归宁静，就能窥见天地间的本真妙理，人人本自具足的圆明本性，不会被外界损耗分毫。将禅理完全融入眼前的月色荷塘之中，景与理浑然交融，完全没有生硬说理的违和感。

整首词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清空悠远，既写出了江南秋夜的优美景致，也道出了词人归隐之后静坐悟道的悠然心境，景、情、理三者完美结合，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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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浩是南宋初期名臣，这首词是他晚年罢相归隐，闲居故乡鄞县（今浙江宁波）时所作。

史浩归隐后悠游田园山水，时常在风景佳处静坐悟道，这首词便是他秋夜游横塘观荷赏月，体悟禅道之后写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