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调笑令

洪适 · 宋代

渔父饮时花作荫。
羹鱼煮蟹无它品。
世代太平除酒禁。
渔父饮。
绿蓑借地胜如锦。
渔父醉时收钓饵。
鱼梁晒翅闲乌鬼。
白浪撼船眠不起。
渔父醉。
滩声无尽清双耳。
渔父醒时清夜永。
澄澜过尽征鸿影。
略略风来敧舴艋。
渔父醒。
月高露下衣裳冷。
渔父笑时莺未老。
提鱼入市归来早。
一叶浮家生计了。
渔父笑。
笑中起舞《渔家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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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饮酒时,有鲜花当做遮荫。
烹鱼煮蟹,席间不需要别的菜品。
太平盛世,早已解除了饮酒的禁令。
渔父开怀畅饮。
披着绿蓑衣席地而坐,舒适胜过铺着锦绣。
渔父喝醉之后,收好钓鱼的饵线。
鸬鹚在鱼梁上晾晒翅膀,悠闲得很。
白浪摇晃着渔船,渔父酣眠不起。
渔父已然沉醉。
滩头的涛声源源不断,荡涤了双耳凡尘。
渔父醒来,只觉清寂的夜晚格外悠长。
清澈的波澜流过,水面映着远飞鸿雁的影子。
微风吹过,吹得小小的渔船轻轻倾斜。
渔父刚刚醒来。
月儿升高露水降下,衣裳透出丝丝清凉。
渔父开口欢笑的时候,黄莺还正值盛年。
提着鱼进集市卖,早早就能返回船家。
乘着一叶小船以船为家,一天的生计就已经完成。
渔父畅快欢笑。
笑声里起身起舞,还唱着《渔家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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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羹鱼烹煮鱼肉做羹,此处泛指烹制鱼肉。
  • 酒禁古代对民间饮酒颁布的禁令,除酒禁指太平世道没有禁酒约束。
  • 鱼梁拦水筑坝的捕鱼设施。
  • 乌鬼指鸬鹚,渔人驯养鸬鹚捕鱼,因其通体乌黑,故称乌鬼。
  • 清夜永清寂的夜晚格外悠长。
  • 澄澜清澈的江浪。
  • 征鸿远飞的鸿雁。
  • 敧舴艋敧,倾斜;舴艋,小型渔船,指小船被风吹得微微倾斜。
  • 浮家以船为家,浮居水上,是渔人的典型生活方式。
  • 渔家傲本是词牌名,此处既指渔歌曲调,也呼应渔父的身份主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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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组结构工整的联章词,分四章从饮、醉、醒、笑四个维度刻画渔父的隐逸形象,层次清晰,层层递进,把渔父自在安然的情态写得鲜活生动。

词人运用纯熟的白描手法,抓取渔父日常生活中的典型细节,没有刻意的说理抒怀,只用生活化的场景铺陈:花下饮酒、醉后酣眠、醒对江月、笑唱渔歌,全程自然流畅,将渔父超脱世俗功利的闲散气质刻画得入木三分。

词作既寄托了洪适罢官归隐后安享闲居的满足心境,也延续了中国传统文学中渔父意象的隐逸内涵,同时又充满了烟火气,不同于以往高蹈出尘的渔父书写,全词语浅情深,声律回环往复,读来朗朗上口,在宋代隐逸词作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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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适是南宋初年著名学者、官员,晚年官至宰相,后罢官退居家乡饶州的盘洲园,闲居十五年,不问政事,以诗文园林自娱。

这组《调笑令》就是洪适退居盘洲时期所作,词人借歌咏渔父的隐逸生活,抒发自己罢官之后安闲自适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