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时・忆少年

洪适 · 宋代

庭有燎,叠鼓鸣鼍。
更问夜如何。
信星彪列,天象森罗。
虞旦閟宫毕,觞清庙,浆柘尊牺继猗那。
嘉颂可同科。
卮圣万肩摩。
饬躬三宿,泰畤缛仪多。
丘泽合,岳渎从曦娥。
神光烛、云车风马,芝作盖,玉为珂。
奉瑄成礼,燔柴竣事,休嘉砰,隐丹阙,湛恩波。
共愿乾坤隤祉,边鄙投戈。
覆盂连瀚海,洗甲挽天河。
欣欣喜色,长遇六龙过。
奏云和。
三春荐嘉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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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燃起燎祭的火堆,重重鼓声如鼍鸣般洪亮。
众人询问夜色已到了何时。
众星清晰排列,天象整齐密布罗列。
斋戒后宗庙祭仪完毕,在清庙中举杯,各类祭品接续柔美的祭歌。
美好的颂歌可与前代祭歌同列媲美。
参与祭祀的圣贤摩肩接踵,人头攒动。
诚敬整饬自身斋戒三宿,天地祭坛的祭祀仪礼繁多隆重。
丘泽山川齐来就位,五岳四渎诸神跟从在日月身旁。
神光照耀天地,神灵驾着云车乘风而来,灵芝做车盖,美玉饰马珂。
奉上玉璧完成礼仪,燔柴祭天后仪式落幕,福瑞布满宫阙,皇恩浩荡如清波广布。
我们共同祈祷天地降下福泽,边境罢兵休战不再有战事。
天下稳固远及瀚海都安定如磐,洗净兵器,挽天河之水消弭干戈。
人人都面有喜色,常常能遇上天子车驾出行祭祀。
奏响平和雅正的祭祀乐章。
年年三春都能收获祥瑞的嘉禾,丰收太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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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代祭祀时烧柴祭天叫燎祭,此处指祭祀场地燃起的火堆。
  • 鸣鼍鼍即扬子鳄,古人用鼍皮蒙鼓,鼓声洪亮,因此用鸣鼍指代雄壮的鼓声。
  • 信星彪列信星即星辰,指星辰清晰分明地排列在天空。
  • 閟宫原指周代鲁国祭祀祖先的宗庙,此处泛指皇家祭祀的祖庙。
  • 清庙古代帝王祭祀祖先的清净肃穆的宗庙。
  • 猗那出自《诗经·商颂·那》,本形容乐声柔美悠长,此处代指祭祀的乐歌。
  • 泰畤古代天子祭祀天地五帝的祭坛,此处代指祭祀天地的场所。
  • 岳渎是五岳四渎的简称,代指古代天子祭祀的名山大河神灵。
  • 玉为珂珂是马勒上的装饰,此处形容神灵车马华贵,以美玉作为马珂。
  • 奉瑄瑄是古代祭祀所用的大型玉璧,奉上瑄玉祭祀天地。
  • 燔柴古代祭天的核心仪式,将祭品放在柴上焚烧,升烟以告天。
  • 丹阙朱红色的宫阙,代指朝廷、皇宫。
  • 隤祉隤是降下的意思,祉是福泽,即天地降下福运。
  • 边鄙指国家边境的偏远地区。
  • 覆盂倒置的盂器,不会倾覆,用来比喻国家局势安定稳固。
  • 洗甲洗净兵器上的血迹,代指停止战争,天下太平。
  • 六龙古代天子车驾用六匹马牵引,因此以六龙代指天子的车驾。
  • 云和古代指用云和产地良材制作的琴瑟,此处代指祭祀所用的雅乐。
  • 嘉禾生长茁壮的奇异禾稻,古代视为太平丰收的祥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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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为宋代宫廷郊祀颂歌,整体结构清晰严谨,完全按照祭祀的时间顺序展开:从祭祀前夜的准备,到祭祀仪程的逐项推进,再到仪式完成后的祈福祝愿,层次分明,脉络清晰,完全符合宫廷乐歌的体制要求。

作品用语极为典雅雍容,大量化用儒家经典与前代祭祀乐歌的典故,既贴合祭祀场合的庄重肃穆,也体现了颂体文学“温润典缛”的审美特征,没有冗余雕琢的痕迹,端稳大气。

词的结尾部分跳出了纯粹歌功颂德的窠臼,“共愿乾坤隤祉,边鄙投戈”“覆盂连瀚海,洗甲挽天河”等句,直白抒发了对天下安定、边境无虞、年年丰收的美好祝愿,呼应了南宋初年历经战乱后,朝野上下渴望休养生息的普遍社会心理,让庄重的祭祀乐章拥有了贴合时代的情感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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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孝宗朝宰相洪适创作的郊祀祭祀乐章。南宋乾道年间,朝廷举行合祭天地的郊祀大典,时任宰辅的洪适掌管礼仪事务,依朝廷礼制创作了这套祈福国泰民安的祭礼乐章,《十二时·忆少年》就是其中一篇。

宋代宫廷祭祀多采用这类乐歌体裁,作品多遵循典雅雍容的体制要求,内容围绕祭祀仪程与祈福愿望展开,这首词也呼应了南宋初年朝野上下渴望国家安定、休养生息的政治诉求。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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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有燎,叠鼓鸣鼍。

更问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