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九日

袁去华 · 宋代

一番雨过一番凉，秋入苍崖青壁。
昼日多阴，还又是、重九飘零江国。
瘦水鳞鳞，长烟袅袅，枫叶千林赤。
南山入望，为谁依旧佳色。
随分绿酒黄花，联镳飞盖，总龙山豪客。
人世高歌狂笑外，扰扰于身何得。
短发萧萧，风吹乌帽，醉里从敧侧。
明年虽健，未知何处相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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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雨过后天气添了一分凉意，秋意已经渗入苍翠山崖与青青石壁。
白日里多是阴沉天气，偏偏又到重九佳节，我依然漂泊在江南水国。
秋江清浅泛起粼粼波纹，长烟在天空袅袅升起，漫山枫林都染成红色。
南山映入我的眼帘，它到底为谁依旧保持着秀美好色。
随意备好绿酒黄菊，我们并驾驱车、车盖相连，满座都是像龙山宴集一样的英豪宾客。
人生除了高歌狂笑的快意之外，纷纷扰扰的俗事又能给自身带来什么收获。
短发已经稀疏萧索，秋风吹动我的乌帽，醉后任凭它倾斜歪斜。
就算明年我依旧强健，也不知道我们会在哪里思念彼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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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九即重阳节，因在农历九月初九，二九相重得名，古人有重阳登高宴饮的习俗。
瘦水秋日水位下降，江水变浅变清，故称瘦水。
联镳飞盖联镳指马衔相连，形容友人并驾而行；飞盖指高耸的车盖，代指奔驰的车辆，形容众人同游的盛况。
龙山豪客用东晋孟嘉龙山落帽的典故，孟嘉重阳随桓温宴集龙山，风吹落帽浑然不觉，成为重阳宴游的经典典故，此处代指宴集的英豪友人。
敧侧倾斜歪斜的样子，敧同“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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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宋代重阳词的佳作，融写景、用典、抒怀于一体，风格疏朗清健，情感沉郁真挚。

词的上片以写景开篇，从“一番凉”的体感，到“瘦水鳞鳞，长烟袅袅，枫叶千林赤”的远景铺陈，清寒又开阔的秋日江山图呼之欲出，末句“南山入望，为谁依旧佳色”以设问转折，自然带出飘零者的惆怅，景中含情。

下片先写重阳宴游的快意，用龙山典故贴合题旨，随即笔锋一转，由今夕宴乐转出对人生的思考：“人世高歌狂笑外，扰扰于身何得”，道尽仕途失意、漂泊江湖的深沉感慨。结尾“明年虽健，未知何处相忆”，将今日的相聚，化作对未来漂泊茫茫的担忧，余味苍凉，把身世之感写得含蓄深沉，动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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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去华是南宋初期词人，一生仕途失意，长期辗转漂泊于江南各地，只担任过地方僚属一类的微官。

这首词是词人客居他乡，适逢重九（重阳）佳节与友人登高宴游时，触景生情写下的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