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袁去华 · 宋代

汉江流入苍烟，戍楼吊古临无地。
清霜初肃，鹰扬隼击，青霄凌厉。
新雁声中，夕阳影里，千崖秋气。
念东篱采菊，龙山落帽，风流在、尚堪继。
引满松醪径醉。
诵坡仙、临漳宵济。
茱萸细看，明年谁健，空悲身世。
儿辈何知，更休说似，登山临水。
那纷纷毁誉，耳边风过，我何曾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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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远远流入苍茫烟霭，我登戍楼凭吊古迹，江天空阔无边无际。
清冷秋霜初降天地肃杀，雄鹰奋飞猛隼搏击，凌厉气概直冲云霄。
在新雁的声声啼鸣里，在夕阳的昏黄光影中，千峰万壑都浸在浓郁秋气里。
遥想陶渊明东篱采菊、孟嘉龙山落帽的雅事，前代名士的风流余韵，尚且还能有人继承。
斟满松醪美酒，畅饮直到沉醉。
吟诵苏东坡当年临漳夜渡的词句。
细细端详手中的茱萸，感叹明年不知谁还康健，徒然为自己的身世悲戚。
后生小辈哪里懂得这种情怀，不必再多言说，我且自在登山临水。
那世间纷纷扰扰的毁谤赞誉，不过是过耳的秋风罢了，我何曾放在过心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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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楼边防驻军的瞭望楼，此处指江边供人登高览胜的楼阁。
肃肃杀，指秋气清冷严整，万物凋落的景象。
龙山落帽东晋孟嘉重阳游龙山，风吹落帽不觉，从容应对桓温的嘲讽，成为名士风流旷达的经典典故。
松醪用松膏酿制的美酒，是古代对养生美酒的通用称呼。
坡仙对苏轼的尊称，苏轼号东坡居士，后世文人多称其为坡仙。
茱萸古代重阳节有佩戴茱萸避灾祈健康的习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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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开篇即气势开阔，将吊古之思融入苍茫阔大的秋景之中。起笔写登楼远眺，汉江没入苍烟，江天空阔无边，一下子就奠定了吊古的苍茫基调。接下来铺写登高所见秋景：清霜肃杀，鹰隼搏击，新雁南来，夕阳斜照，千崖笼秋，一幅雄劲苍莽的秋日登高图扑面而来，境界开阔悠远。

继而转入怀古，连用东篱采菊、龙山落帽两个与重阳登高相关的经典名士典故，既点明了登高的时节，也自然引出对前代高人风流的追慕，表达了自己追步前贤的情志，衔接自然流畅。

下片由怀古转入自抒身世怀抱。先写饮美酒沉醉，化用苏轼的人生感慨，引出“明年谁健”的感喟，抒发了时光流逝、身世飘零的悲慨。但词人并未沉溺在悲愁之中，转而推开一层，跳出悲戚，最终将世间纷纷扰扰的毁誉都视作过耳秋风，点明自己不计较世俗得失的旷达襟怀。全词融写景、怀古、抒情为一体，层层推进，既有沉郁的身世之悲，又有疏放旷达的超脱情怀，是南宋登临怀古词中的优秀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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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袁去华宦游汉江（汉水）一带时，秋日登临江边戍楼吊古抒怀所作。

袁去华立身刚直，不肯阿附权相秦桧，因此长期仕途失意，辗转担任地方小官，这首词正是他借登临怀古抒发内心怀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