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袁去华 · 宋代

柴桑高隐,丘壑岁寒姿。
北窗下,羲黄上,古人期。
俗人疑。
束带真难事,赋归去,吾庐好,斜川路,携筇杖,看云飞。
六翮冥冥高举,青霄外、矰缴何施。
且流行坎止,人世任相违。
采菊东篱。
正悠然、见南山处,无穷景,与心会,有谁知。
琴中趣,杯中物,醉中诗。
可忘机。
一笑骑鲸去,向千载,赏音稀。
嗟倦翼,瞻遗像,是吾师。
门外空馀衰柳,摇疏翠、斜日辉辉。
遣行人到此,感叹不胜悲。
物是人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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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明隐居在柴桑,山林间不改岁寒高洁的风骨。
北窗之下高卧闲居,向往羲皇时代的淳朴,与古人的境界相契合。
庸俗之辈不能理解,不免生出疑议。
整束官服拜见上官实在为难,你毅然辞官赋《归去来兮》,自家田园正好,沿着斜川小路,拄着竹杖,闲看天上白云飞。
你像健鸟在苍茫高空高飞,青云之外,哪有箭绳能将你伤害。
姑且顺流而行遇坎则止,任凭人间世事与心愿相违。
你在东篱之下采摘菊花。
正是悠然望南山的时刻,无穷风光都与心契合,又有谁能懂这份趣味。
琴里有闲雅意趣,杯中有醇美美酒,醉后写下天然诗句。
完全可以忘却世俗的机心巧诈。
你一笑之后驾鲸仙去,千百年以来,懂你的知音已经寥寥无几。
我这倦于仕途的人感叹瞻仰你的遗像,你就是我追慕的老师。
祠堂门外只剩下衰败的杨柳,稀疏翠叶在斜阳里摇曳,光影辉辉。
让我这个行路之人来到此地,心中感慨万端,悲思难禁。
风景依旧,人事已经全然不同往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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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柴桑古县名,今江西九江境内,是陶渊明晚年隐居之地。
  • 丘壑指山野幽居之地,岁寒姿比喻寒冬中不改姿容的高洁品格。
  • 羲黄伏羲与黄帝,古人认为羲黄时代民风淳朴,此处指代上古淳朴自然的境界。
  • 束带整饬官服,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不肯束带拜见上官,此处用这个典故,言为官拘束为难。
  • 斜川地名,陶渊明曾与友人游斜川,作《游斜川》诗吟咏闲居之乐。
  • 筇杖竹制的手杖。
  • 矰缴古代射鸟用的栓丝绳的箭,此处指代官场的羁绊与陷害。
  • 流行坎止顺流而行,遇坎则止,指随遇而安、顺乎自然的处世态度。
  • 忘机忘却世俗机巧之心,指淡然无争的心境。
  • 骑鲸去代指仙人骑鲸成仙,此处指陶渊明已经去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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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怀古词紧紧围绕陶渊明的生平志趣展开,用典自然贴切,将对古人的仰慕与自身的情志融为一体,毫无堆砌之感。

上片层层递进,概括陶渊明辞官归隐的人生选择,“六翮冥冥高举,青霄外、矰缴何施”一句,既写出陶渊明脱离官场羁绊的超脱姿态,也寄寓了作者对世俗官场倾轧的厌恶,暗合自己仕途失意的遭遇。

下片转入对陶渊明志趣的赞美与凭吊感慨,“正悠然、见南山处,无穷景,与心会,有谁知”精准点出陶渊明物我合一的悠然心境。结尾“门外空馀衰柳,摇疏翠、斜日辉辉”以景结情,斜日衰柳的凄清之景,烘托出“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既表达了对陶渊明的高山仰止之情,也暗寄了词人自己仕途失意、不被理解的孤愤,意蕴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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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袁去华拜谒陶渊明祠堂时所作的凭吊之作。

袁去华一生仕途不顺,因不肯附和权臣秦桧而长期不得志,对官场的倾轧拘束深感厌倦。他途经陶渊明故里,瞻仰陶渊明遗像,仰慕陶渊明的高洁品格,结合自身的人生际遇,写下这首咏怀古人兼自抒怀抱的词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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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桑高隐,邱壑岁寒姿。

北窗下,羲黄上,古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