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

管鉴 · 宋代

老来生日，渐觉心情懒。
卯酒带春酲，更昨来、东风已转。
衰颜易改，不用看传神，欢意浅，酒肠悭，孤负深深劝。
浮云富贵，本自无心羡。
金带便围腰，也应似、休文瘦减。
君恩未报，何日赋归欤，三径乐，五湖游，趁取身强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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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老迈到了生日这天，渐渐感到心情慵懒倦怠。
早晨饮酒后还带着春日酒后的困意，更何况昨日以来，东风已经换了时节。
衰老的容颜早已改变，不需要看传神的画像了，欢愉的意兴浅淡，酒量也变小了，辜负了你一番盛情相劝。
富贵不过是天边浮动的浮云，我本来就无心羡慕。
就算金腰带围在腰间，我的身体也会像沈休文一样日渐消瘦。
君王的恩遇还未报答，什么时候才能辞官归隐呢？趁着如今身体尚且强健，去享受田园归隐、泛舟五湖的乐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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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卯酒早晨喝的酒。卯指卯时，即清晨。
  • 春酲春日饮酒后残留的困乏不适。
  • 悭本指吝啬，这里指酒量狭小，不胜酒力。
  • 孤负同“辜负”，意思是对不住别人的好意。
  • 休文南朝梁文学家沈约的字，沈约曾自言年老多病，腰带日渐移孔，后用来指代人年老多病身体消瘦。
  • 三径典出西汉蒋诩隐居后，院中开三径，后用来代指归隐的田园居所。
  • 五湖游用春秋范蠡功成身退泛舟五湖的典故，代指归隐遨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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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真情取胜，全词语言质朴自然，不事雕琢，却把晚年仕宦之人的复杂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

上片从生日情景切入，先说老来心意慵懒，再写酒后衰容，点出年老之后意兴阑珊、酒量减退的状态，处处贴合晚年的生理与心理感受，真实细腻，没有丝毫虚饰。

下片转入情志抒发，词人坦言本来就无心艳羡富贵，即便身居官位，也已经像当年沈约一样身体衰瘦，末尾点出“君恩未报”的儒家责任感，又生出趁身体强健归隐的道家向往，把中国古代士大夫身处仕途、心系江湖的矛盾心态写得真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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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管鉴的晚年生日自咏之作。

管鉴一生仕宦，曾官至广东提刑、湖北转运判官等职，这首词是他年老之时在任上过生日，有感而发创作而成，抒发出年老任官的真实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