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相逢恨晚,人谁道、早有轻离轻折。
不是无情,都只为、离合因缘难测。
秋去云鸿,春深花絮,风雨随南北。
絮飞鸿散,问谁解舀得得。
君自举远高飞,知他此去、萍梗何时息。
雅阁幽窗欢笑处,回首翻成陈迹。
小楷缄题,细行针线,一一重收拾。
风花雪月,此生长是思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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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相逢只恨太晚,谁能料到此前竟平白有过轻易的别离与折损。
并非我们彼此没有情意,实在是人生的离合缘分从来都难以预判。
秋日南归的云中鸿雁,春深时节飘飞的杨花柳絮,都随着风雨往来南北漂泊。
如今柳絮飘飞鸿雁离散,试问谁能把这易逝的光景牢牢攥在手中。
你如今振翅远走高飞,不知道这一去就像浮萍断梗,漂泊的日子何时才能停歇。
往日在雅致的楼阁幽静的窗下一同欢笑的地方,回头望去反倒已经成了陈旧的过往痕迹。
你写下的小楷书信,一针一线缝就的细密针脚,我都要一件件重新整理收好。
那些相伴度过的风花雪月的美好时光,我这一生都会长久地思念追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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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轻离轻折轻易的别离与无端的折损,指此前未曾预料的离散。
  • 因缘难测指人生的离合缘分变幻莫测,难以提前预判。
  • 云鸿飞行在云间的鸿雁,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旅人。
  • 萍梗浮萍和断梗,比喻人行踪漂泊不定,没有定所。
  • 小楷缄题用工整的小楷书写、封缄的书信题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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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没有刻意使用生僻典故,全以浅白真挚的语言铺陈心绪,将聚散的怅惘写得层层递进。

开篇就点出“相逢恨晚”的核心情绪,先为二人此前的轻易别离感到惋惜,随即又将这种遗憾归于人世因缘的无常,消解了无谓的怨怼,转而用云鸿、花絮两个漂泊意象,将人生的身不由己具象化。

下片从友人的远别落笔,先叹对方如萍梗般漂泊无定,再转而回溯二人共处的旧时光,将书信、针线这些细碎的生活细节一一拾起,最后收束到“此生长是思忆”的笃定承诺,把离别的伤感转化为绵长的怀念,情感沉挚动人,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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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念奴娇》是南宋词人吴儆的代表性赠别词作,收录于《全宋词》吴儆词条下。

吴儆常年辗转于各地州县任官,与志同道合的友人聚少离多,这首词正是他在与友人短暂相聚又匆匆别离之后,有感于人生聚散无常而写下的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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