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周必大 · 宋代

天壤茫茫,人心殊观,未免因欠思馀。
太山邱垤,同载一方舆。
那更长沙下湿,祝融峰、才比吾庐。
秋风冷,攀缘汗浃,应叹苦区区。
登高,聊尔耳,何须蜡屐,谁暇膏车。
默存处,清都宛在须臾。
笑约乘鸾羽客,窥倒景、拊掌崎岖。
归来把,萸囊菊盏,一为洗泥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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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广阔茫茫无边,人的心境观感各不相同,未免会因思虑不足生出诸多差别。
高耸的泰山和低矮的小土丘,一同承载在这辽阔的大地之上。
更不必说长沙之地低洼潮湿,那高耸的祝融峰,才仅仅和我家的房屋差不多高。
秋风吹来寒意侵人,攀爬高峰汗流浃背,应该会感叹这番奔波实在是辛苦局促。
登高不过是姑且消遣罢了,何必要特意涂抹蜡木屐,谁又有空去给车轴涂好油脂专程出行?
静默凝神遐想的片刻,清幽的仙都仿佛顷刻间就出现在眼前。
笑着邀约乘鸾的仙人,俯瞰山峰倒映的景色,拍着手笑看这崎岖的山路。
归来之后手持装着茱萸的香囊和盛着菊花的酒杯,用这两样好物洗去一身旅途的尘埃泥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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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邱垤小山丘、小土堆。邱同“丘”,垤原指蚂蚁做窝时堆在洞口的小土堆,这里泛指低矮的土山。
  • 方舆古人认为天圆地方,“方舆”即指大地。
  • 祝融峰南岳衡山的最高峰,相传上古火神祝融葬于此,故名。
  • 蜡屐以蜡涂抹木屐,使木屐光滑防水,代指特意做好游山的准备,出自《世说新语》中阮孚好蜡屐的典故。
  • 膏车膏此处读gào,作动词,意为给车轴涂抹油脂使车辆便于行驶,这里代指为出行做准备。
  • 萸囊装有茱萸的香囊,古人重阳节有佩戴茱萸囊、饮菊花酒避邪祛灾的习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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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整体风格旷达疏朗,融说理、写景、抒情于一体,尽显周必大晚年归隐后平和通透的人生态度。

开篇从天地人心的宏观角度落笔,提出泰山与小丘同属大地的哲思,消解了山有高低、境有优劣的刻板认知,颇有《庄子》齐物论的意趣。后续写登高不必刻意准备,只需静思便可神游仙境的表述,更是将道家的出世意趣和儒家的平和心境完美融合。

末句以重阳节的传统习俗收尾,从神游的幻境落回现实的日常,质朴又富有生活气息,整首词不见官场的谨重拘谨,满是归隐后自由闲适的真趣,用典自然无痕,意蕴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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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名臣周必大晚年辞官退居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时所作。

周必大历仕南宋高、孝、光、宁四朝,官至左丞相,封益国公,晚年退隐乡里,日常多与友人游赏山水、赋诗遣怀,这首词便是秋日登高之时,触景生情抒发自己旷达闲适的归隐心境所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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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壤茫茫,人心殊观,未免因欠思馀。

太山邱垤,同载一方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