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七夕

刘过 · 宋代

并肩楼上，小阑干、犹记年时凭处。
百岁光阴弹指过，消得几番寒暑。
鹊去桥空，燕飞钗在，不见穿针女。
老怀凄断，夜凉知共谁诉。
不管天上人间，秋期月影，两处相思苦。
闲揭纱窗人未寝，泪眼不曾晴雨。
花落莲汀，叶喧梧井，孤雁应为侣。
浩歌而已，一杯长记时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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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当年我们一同并肩登上城楼，倚靠在那低矮的栏杆之处。
人生百年光阴不过弹指刹那，能禁得起几次寒暑轮回。
如今七夕已过鹊鸟飞去鹊桥空寂，燕钗仍留在原处，却再也见不到当年穿针乞巧的你。
我年老的心怀凄楚痛断，这秋夜的凉意又能向谁倾诉。
无论你是在天上还是人间，七夕明月之下，你我分隔两处都受尽相思苦楚。
我随手掀开纱窗，料想你也未曾安睡，你终日泪眼不干，就像天空不曾放晴只有阴雨。
莲花洲岸落花纷纷飘落，梧桐井旁秋叶萧萧作响，只有孤雁与我作伴。
我也只能放声高歌而已，且饮一杯浊酒，永远记下这个令人思念的时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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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干同“栏杆”，指楼边的栏槛。
年时往年，当年。
消得禁得起，经得起。
鹊去桥空用牛郎织女七夕鹊桥相会典故，七夕过后鹊鸟散去，此处暗喻旧会不再，物是人非。
穿针女古代七夕有女子穿针乞巧的风俗，此处代指词人怀念的旧日爱人。
莲汀生长莲花的水边沙洲。汀，指水边的平地沙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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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七夕怀人词，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忆旧之情融为一体，语淡情深，余味悠长。

上片从回忆落笔，开篇“并肩楼上，小阑干、犹记年时凭处”直接勾连今昔，点出当年与爱人同游的往事，随即转入“百岁光阴弹指过”的沧桑感叹，“鹊去桥空，燕飞钗在，不见穿针女”一语双关，既贴合七夕题面，又暗写物是人非、旧人不见的怅惘，结尾“老怀凄断，夜凉知共谁诉”收束上片，凄苦孤寂之情扑面而来。

下片推开一笔，从双方处境着笔，“两处相思苦”将彼此的思念共写，拓宽了情感的层次，“泪眼不曾晴雨”构思极为巧妙，将终日流泪的情态比作天不晴而久雨，无理而妙，将刻骨思念写得极为生动。结尾以孤雁为伴、浩歌饮酒收束，将无尽的哀思化为沉郁的喟叹，情感真挚动人，毫无雕琢痕迹，尽显刘过词清畅自然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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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刘过晚年的七夕忆旧之作。刘过一生落魄不遇，终身未仕，常年流落江湖，写下不少感怀身世、忆旧言情的作品。

七夕是宋代重要的传统节日，有穿针乞巧、祭拜牛郎织女的民俗，这首词就是词人在七夕触景生情，怀念当年同游的旧人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