辘轳金井・四犯翦梅花

翠眉重扫。
后房深、自唤小蛮娇小。
绣带罗垂,报浓妆才了。
堂虚夜悄。
但依约、鼓箫声闹。
一曲梅花,尊前舞彻,梨园新调。
高阳醉、玉山未倒。
看鞋飞凤翼,钗梁微袅。
秋满东湖,更西风凉早。
桃源路杳。
记流水、泛舟曾到。
桂子香浓,梧桐影转,月寒天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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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将翠色的眉黛重新描画修整。
在幽深的后房里,亲自唤来身姿娇小的舞女。
绣花罗带轻轻垂落,通报盛妆已经全部完成。
厅堂空旷,夜色格外静谧。
只隐约传来鼓乐箫管的热闹声响。
唱完一曲《梅花落》,在酒筵前跳完整支梨园新谱的曲调。
豪饮的酒徒已经半醉,身姿尚且潇洒没有颓倒。
舞鞋上的凤翼随着舞步翻飞,头上的钗梁轻轻晃动袅娜。
秋意铺满了整个东湖,更何况西风吹来凉意来得格外早。
通往桃源胜境的道路已经十分渺茫遥远。
还记得从前我们曾经顺着流水泛舟游历到过那里。
桂花的香气浓郁飘散,梧桐的影子缓缓移动,月色清寒天色已经将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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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蛮原是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家姬,以善舞闻名,后世常用来代指年轻善舞的姬女。
  • 梨园原本是唐代宫廷教习乐舞的官方机构,后世泛指乐舞艺人、戏班。
  • 高阳醉用汉代高阳酒徒郦食其的典故,代指嗜酒豪放的饮者。
  • 玉山未倒出自《世说新语》,用玉山比喻人的俊朗身姿,形容人醉酒后尚且仪态潇洒、没有颓倒的状态。
  • 桃源路杳化用陶渊明《桃花源记》的典故,指通往世外胜境的道路渺茫遥远,此处代指旧游的胜地难以重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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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打破了刘过一贯豪放粗狂的词风,笔触秾丽细腻,上阕层层铺陈夜宴歌舞的场景,从美人梳妆落笔,到箫鼓喧阗、舞彻新调,将宴集的热闹氛围描摹得栩栩如生。

下阕笔锋一转,从当下的热闹舞筵跳转到东湖秋景,自然引出对往昔泛舟旧游的追忆,热闹的宴饮场景和清寒的秋夜月色形成鲜明的冷热对照,将繁华易逝、旧踪难觅的淡淡怅惘藏于景语之中,收束处余味悠长,没有刻意的情绪宣泄却动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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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中后期江湖词人刘过的宴游词作,刘过终身未入仕途,常年漫游江浙一带,多与文人雅士宴饮唱和。

该词创作于秋夜的一场文人雅集之上,词人在宴会上观赏歌舞、畅饮美酒,触景生情追忆起早年泛舟东湖的旧游往事,写下了这首兼具秾丽与清疏特色的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