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刘过 · 宋代

浅约鸦黄，轻匀螺黛，故教取次梳妆。
减轻琶面，新样小鸾凰。
每为花娇玉软，慵对客、斜倚银床。
春来病，兰薰半歇，宽称舞衣裳。
悲凉。
人事改，三春秾艳，一夜繁霜。
似人归洛浦，云散高唐。
痛念平生情分，孤负我、临老风光。
罗裙在，凭谁留意，去觅反魂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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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上淡抹鸦黄，眉梢轻匀螺黛，有意随意梳妆。
妆面薄施匀净，梳出新兴的鸾凰发髻模样。
天生柔媚娇软，懒得应对宾客，斜斜靠在银床之上。
春日里身染小病，身上的兰香已经淡了，舞衣也因消瘦变得宽舒称身。
一切都只剩下悲凉。
人间世事已经改换，往日的三春盛艳，一夜之间就被繁霜摧伤。
美人就像洛神归回洛水，又似高唐神女云散烟消。
我沉痛怀念平生的情分，你辜负了我临到老来的美好时光。
当年的罗裙还在，可又有谁能帮我，寻来让你复生的反魂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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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鸦黄古代女子用于点额的黄色化妆品，此处代指额部妆饰。
  • 螺黛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此处代指描画眉毛。
  • 取次随意、草草，此处指随性梳妆。
  • 小鸾凰当时流行的新式女子发髻样式。
  • 银床对井栏的美称，此处也可指休憩用的坐具。
  • 洛浦洛水之滨，典出曹植《洛神赋》，此处代指逝去的美人。
  • 高唐典出宋玉《高唐赋》，借指巫山神女，此处表示美人已成虚无。
  • 孤负同“辜负”。
  • 反魂香古代传说中能让死者复生的异香，此处指能让恋人复生的仙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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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亡词作结构分明，上阕忆旧，下阕伤今，情感层层递进，真挚动人。

上阕纯从追忆落笔，先描摹美人的梳妆仪态，从妆面到发髻，再到娇慵体态，寥寥几笔就把一个柔媚动人的美人形象勾勒得鲜活生动，末尾“春来病，兰薰半歇，宽称舞衣裳”暗写美人病后消瘦，已经埋下盛衰的伏笔，为下阕的悲悼做了自然铺垫。

下阕转写当下物是人非的悲痛，“三春秾艳，一夜繁霜”一句，以极简的对比概括了美好事物骤然凋零的悲痛，又化用洛水女神、高唐神女的典故，既呼应了美人身份，也写出了生死相隔、不可复见的怅惘。末尾罗裙犹在，反魂难觅，把刻骨的思念和绝望的悲痛推向高潮，全词语言清丽，情感沉挚，将对下层恋人的思念写得一往情深，动人肺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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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刘过漫游武昌时所作，是为怀念已故相好歌妓题写在旧居墙壁上的悼亡之作。

刘过一生落拓不得志，长期漫游江湖，与市井歌伎多有交往，旧地重游之时，发现昔日恋人已经亡故，物是人非，于是感怀往事，写下了这首哀婉痛切的词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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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约鸦黄，轻匀螺黛，故教取次梳妆。

减轻琶面，新样小鸾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