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自题方壶

汪莘 · 宋代

流水小桥,茅屋竹窗,纸帐蒲团。
把坎宫闭了,虎龙吟啸,离宫锁定,日月回环。
万点星飞,两轮电转,五色圆光天样宽。
□奇处,渐冥冥杳杳,有个鸦翻。
当时筑着机关。
后常把空华戏弄看。
更有些可笑,寐中清境,有些可怪,镜里清颜。
太上留魂,老君炼魄,又被瞿昙都扫残。
如何好,只单修见性,双练还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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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潺流水绕着小桥,茅屋对着竹窗,我用蒲团做坐具、纸帐做卧帐,一派清幽隐者生活。
修炼时把坎宫丹田紧闭,引动体内龙虎真气吟啸,将离宫本心牢牢锁定,让阴阳日月之气回转循环。
修炼中可见万点星光飞动,阴阳两轮如电光般运转,五色圆满的光晕宽阔得就像苍天。
在这奇异境界里,烟气渐渐变得幽远深渺,忽然看见一只乌鸦在虚空中翻飞。
这方壶本就是我当年设置的修行机关。
之后我常常把这虚空幻境拿来戏玩观赏。
有让人觉得可笑的是睡梦中生出清净境界,也有让人惊异的是明镜里照出我的清癯容颜。
太上老君为我留住神魂,老子帮我炼化精魄,这些却又都被佛教扫灭得一干二净。
这究竟要如何是好,原来只需要单修明心见性,何必再去苦苦修炼成仙的还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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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坎宫道教内丹修炼术语,指丹田,属水,对应阴,为元气之所居。
  • 离宫道教内丹修炼术语,指心,属火,对应阳,为精神之所舍。
  • 纸帐蒲团纸帐是隐者常用的以纸制成的帐幔,蒲团是蒲草编成的坐具,供打坐修行使用,都是隐者修行常见器具。
  • 空华佛教术语,也作“空花”,指虚幻不实的幻象,此处指修炼中出现的幻境。
  • 瞿昙梵语音译,释迦牟尼俗姓瞿昙,此处代指佛教。
  • 见性佛教禅宗核心修行方法,指明心见性,悟见自身本具的佛性。
  • 还丹道教内丹术语,指修炼而成的仙丹,认为服之可以成仙,此处代指道教的内丹成仙之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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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融修行体悟与理趣于一体的特殊词作,将抽象的丹道修炼理论具象化为生动的意境,别具一格。

词的上阕从隐居的日常环境写起,层层推进,描绘出内丹修炼过程中从筑基到出神的整个境界变化,质朴的日常环境与奇幻的修炼境界形成对比,结尾“渐冥冥杳杳,有个鸦翻”一句,以动破静,空灵悠远,把修道到虚静境界的体验写得跃然纸上,极具张力。

下阕转入对三教修行的思考,词人点出道家炼养神魂,佛教扫除尘迹的不同路数后,最终点出“单修见性”的归宿,巧妙体现了南宋三教合流,归向禅悦的思想趋势,也展现了词人不傍门户,独立体悟的心性追求。全词语意质朴,境界空灵,理与情浑然一体,在宋词中独树一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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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汪莘隐居黄山时的作品,汪莘性格耿介,终生不仕,自号方壶居士,这首词就是为自己隐居修行的居所“方壶”题写的自况之作。

南宋时期三教合流的思想风气盛行,很多隐居士人都兼修儒释道三家,汪莘这首词正是他个人修行体悟的真实记录,反映了当时士人的精神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