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龙吟

方千里 · 宋代

楼前路。愁对万点风花,数行烟树。
依依斜日红收,暮山翠接,平芜尽处。
小留伫。还是画阑凭暖,半扃朱户。
帘栊尽日无人,消凝怅望,时时自语。
堪恨行云难系,赋情杨柳,徘徊犹舞。
追想向来欢娱,怀抱非故。
题红寄绿,魂断江南句。
何时见、轻衫雾唾,芳茵莲步。
燕子西飞去。为人试道,相思闷绪。
空有肠千缕。
清泪满,斑斑多于春雨。
忍看鬓发,密堆飞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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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楼前的路上,满怀愁绪对着风中纷飞的万点落花,还有几行笼罩在烟霭中的树木。
西斜的落日渐渐收尽了红色余晖,暮色中的青山翠色连绵,一直延伸到平旷原野的尽头。
我稍稍停下脚步伫立凝望,还是像从前那样把雕花栏杆靠得温热,对面的朱红门扉半掩着。
门窗整天都没有人影,我凝神伫立怅然远望,时不时喃喃自语。
最可恨的是天上的浮云难以拴系,多情的杨柳,还在风中来回飘舞。
回想从前的欢乐时光,如今的心境早已和过去不同了。
想要题诗红叶传递书信,念起江南的旧句早已魂断神伤。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穿着轻薄的衣衫谈吐清雅如雾,在草地上迈着莲花般的轻盈脚步。
燕子向西飞去了,麻烦你替我捎个话,说我满怀着相思的愁闷情绪。
我空有千缕柔肠寸断。
满脸都是清泪,斑斑点点比春天的雨点还要多。
怎忍心看自己的鬓发间,密密麻麻落满了像飞絮一样的白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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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平芜草木繁茂的平旷原野。
  • 扃(jiōng)关闭,此处指门扉半掩。
  • 帘栊窗帘和窗棂,泛指门窗。
  • 题红寄绿化用红叶题诗的典故,指男女之间传递情书、寄托思念的行为。
  • 雾唾形容佳人谈吐清雅,语出《庄子》,后也代指女子的言语、气息。
  • 莲步对女子步态的美称,语出《南史·齐东昏侯纪》“凿金为莲华以帖地,令潘妃行其上,曰:‘此步步生莲华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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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瑞龙吟》属于三叠长调,结构缜密,层次清晰,完全继承了周邦彦词的章法特点。上叠开篇便从登楼所见之景切入,暮春风花烟树、斜日暮山的清冷景致,为全词奠定了怅惘凄清的情感基调。

中叠转入词人自身情态的刻画,“画阑凭暖”暗示旧地重游的过往,“时时自语”则将无人可诉的孤寂感渲染得十分到位,自然引出下叠的抒情内容。

下叠连用题红寄绿、燕子传书等典故,将相思之情层层推进,最后以鬓边飞絮作结,既呼应开篇的暮春景致,又暗喻年华老去、相见无期的悲苦,情景交融,情感真挚沉郁,颇有清真词的典丽风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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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千里是南宋中期词人,以追和周邦彦词作闻名,存词九十三首,多为和清真韵之作,风格贴近周邦彦的缜密典丽。

这首《瑞龙吟》是其典型的怀人词作,约创作于词人宦游江南时期,春日登楼远眺时触景生情,怀念旧日相恋的女子,遂写下此篇抒发相思愁绪。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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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对万点风花,数行烟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