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程公许 · 宋代

晓凉散策，恨西风不贷，一池残绿。
谁与冰轮㧑玉斧，恰好今宵圆足。
树杪翻光，莎庭转影，零乱昆台玉。
荡胸清露，闲须浇下醽醁。
休问湖海飘零，老人心事，似倚岩枯木。
万里亲知应健否，脉脉此情谁属。
世虑难平，天高难问，倚遍阑干曲。
不妨随寓，买园催种松竹。

译文

收起
清晨凉爽时我扶杖漫步，可恨西风丝毫不留情面，吹得一池绿叶残败凋枯。
谁能为明月挥起玉斧修削，恰好让它在今夜变得圆满充足。
树梢翻动着明灭月光，莎草庭院流转着淡淡月影，好似昆仑仙台散落的美玉。
清冽露水涤荡我的心胸，闲暇时不妨饮下甘醇的美酒。
不必问我漂泊湖海的生涯，我这老人的心事，早已如同靠着山岩的枯木。
万里之外的亲友如今身体是否康健，这绵绵深情究竟该向谁托付。
世间俗念纷扰难以平息，天高路远心事无处可问，我已经倚遍了阑干的各处曲栏。
不如随处安居，买下园子催促栽种下松树与翠竹。

注释

收起
  • 散策拄着拐杖散步，古人常指闲游出行。
  • 不贷不肯宽容、留情，这里指西风毫不留情摧残草木。
  • 冰轮指明月，因圆月冰清玉洁，故以冰轮为喻。
  • 㧑玉斧㧑，同"挥"。化用古代玉斧修月的典故，传说月亮由玉斧修凿而成，这里指修整明月。
  • 树杪树梢。
  • 莎庭长满莎草的庭院。
  • 醽醁古代一种名贵的美酒，这里泛指美酒。
  • 随寓即随遇而安，随处安居。

赏析

展开
这首中秋感怀词，意境苍凉沉郁，情感真挚浑厚。开篇以"西风残绿"点明秋令，萧索的秋景烘托出词人内心的怅惘，奠定了全词的苍凉基调。

接着转写中秋圆月，用玉斧修月的典故点出今宵月圆，再以树杪翻光、莎庭转影，将月色比作昆台碎玉，既写出月光零落空蒙的情态，也暗合词人内心纷乱不宁的意绪。

下片转入身世抒怀，词人以"倚岩枯木"自比，道尽晚年漂泊江湖、历经风霜之后的沉寂，继而遥念万里亲友，发出"脉脉此情谁属"的慨叹，把怀人思乡的孤寂写得动人。随后"世虑难平，天高难问"二句，将个人身世之叹延伸到对家国世事的忧愤，沉郁之情溢于言表。结尾收束于随寓而安、种松种竹，看似旷达超脱，实则含蓄道出了壮志难酬之后，选择寄情林下的退隐之志，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词是南宋词人程公许晚年的作品。程公许一生为官刚直，因直言进谏多次遭弹劾贬谪，晚年被迫退隐，流寓江湖。

本词为中秋夜赏月感怀之作，抒发了词人晚年的身世之叹与情志追求。